可结果,让她唏嘘不已。
看似正人君子,却是藏污纳垢,正如河东卫家。
面露粗鲁匪色,反行仁德大义,就像吕氏父女。
她倾尽毕生所学,都解释不出这是为什么...
她在空荡荡的床沿坐下。
窗外有风穿过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很远的地方有人翻书。
这般残酷事实,其实无须蝉祭酒告诉她。
在离石被囚的第三年,有一回刘豹喝醉了酒,拿马鞭指着她笑,说你们汉人的男人最是没种,为了一点名望利益,连自己的女人都能送到胡地来。
她那时只当是胡人惯有的轻侮言语,用来调侃汉廷的和亲之策,并未深想。
但有日,她见到了卫府的老仆人出现在王帐之外,行色匆匆,见到自己之后竟慌忙埋头,折路而去。
那时,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小主,
“文姬!”吕嬛的脑袋从门边探进来,盔甲上沾着库房的灰,额角一道黑印子也没擦:
“卫家的兵械单子对上了,比账面上多了百张弓。卫觊这老小子,藏私货倒是把好手。就是太抠了,方才那般剑拔弩张,竟不舍得让那些壮丁用上。”
“你啊...”蔡琰回神,叹了口气,“世家只是贪,又不傻,看你带着铁骑前来,卫家若真装备上弓箭,那才是取死之道。”
“说得好有道理!”吕嬛眼睛一亮:“下次本都督若要杀人,定要想办法引诱他们拿起武器,到时候,可就不是‘手无寸铁’了。”
“走吧,”蔡琰拿这个满嘴杀气,却心软得不像话的吕都督没办法,“此地许久不见阳光,霉气弥漫,莫要多待。”
两人走出房门,吕嬛疑惑着回头望了一眼:“本都督观此地规制,不正是主卧吗?你就没有需要收拾的物件?比如当年的嫁妆什么的。外面停了好多辎重车,即便你说外面那株榆树是蔡家的,我都能凿了给你运回长安去。”
蔡琰顿住脚步,转过身去,迷茫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迷恋:“我嫁来之时,只带着一个妆奁,其余皆是书卷。如今物是人非,想必奁内金珠已然不在,就扔这里吧...”
“万万不可!”吕嬛一听‘金’字,哪里肯放弃,眼眸瞪得贼亮。
“你若不要,可赠与我!”
她赶忙朝着身后的张先喊道:“公安!速速派人进去搜刮,所有疑似主母之物,统统带走。此乃友人相赠,可进私人腰包也,本都督给你加倍提成!”
“诺!”张先闻言,浑身是劲,抬手用力一挥,便带着如狼似虎的西凉兵冲进屋内。
很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把蔡琰看得一愣一愣,呆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