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深深呼吸。惜哉,公台还是那个陈公台,嘴是又臭又硬。
陈宫冷冷直视。嗟乎,孟德还是昔日之孟德,依旧死性不改。
许久,曹操才从四目相瞪中败下阵来,眨了眨发酸的眼珠子,无语道:“公台来此做甚?”
“例行演练!”陈宫面不改色,“十日为期,绝不南进。”
“绝不南进?”曹操重复了一遍,语气讥诮,“你这五千铁骑,是来颍水洗澡的?”
“孟德人品不行,竟偷看我军士卒洗澡!”能逞一时之强,陈宫从不放过,“我方才亦在河中嬉戏,可有犯法?”
“没有。”曹操表情郁闷,叹气道:“本相只是不明白,你从来没有出关演练过,今日为何心血来潮,还兵临阳翟城下,若说没有图谋,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陈宫淡然一笑,抬手指向自家军阵:“汉卒入汉地,天经地义。汉旗插汉城,理所当然。丞相莫非不是汉臣,见不得汉家旗帜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
曹操闻言为之一怔。
他这才发现,吕军骑兵阵列当中,还真汉旗遍布,反而一面将旗都看不到,别说‘吕’字旗帜,即便是‘陈’和‘高’,都见不到。
当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玲绮...何其小气也!”他忽然笑出声来,摇了摇头:“昔日,她与我作局,屠了董氏九族。今天倒是会做好人,想起给伏氏撑腰了,真乃难以捉摸也...”
“我家都督是小气!”陈宫依旧语不骂人死不休:“实在比不得丞相大气,还未及笄的女儿,就急不可耐地送给人当小老婆,宫...佩服!”
说完,还亮出一个大拇指,朝天翘了翘,显然夸得很是真诚。
“哼!”曹操气坏了,咬牙切齿:“陈公台,那是帝妃,休得放肆!你就是这般忠君爱国,就是这般拥护汉帝?”
陈宫自知口误,气势渐消,况且,人一旦上了年纪,站久了难免腿脚发酸,他干脆一屁股坐在船头。
为了不让曹操居高临下看人,还取出几罐零食与水酒,摆在摇晃的船板上,比了个请的姿势:
“孟德坐吧,咱们坐着聊...”
曹操见他往嘴里塞着炒豆,酸着语调道:“你这是整军演练,还是过来野餐?”
嘴上说着,手脚却也不慢,坐下之后,抓起一把炒豆就开始品尝起来,还连连点头,夸赞味道不错。
“你就不怕我下毒?”陈宫鼻子都被气歪了,这豆子乃是工坊所出的精装香豆,价格贵得很,要好好品尝才是,怎能这般...囫囵吞之?
“哼哼...”曹操依旧往嘴里放着豆子,带着几分不屑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