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戳穿谎报,面红耳赤;有人分到草场,当场磕头;还有几个年轻牧民想插队,被董白拎着后领扔回队尾。
董白叉腰:“排好!谁再挤,我揍谁!”
没人敢再动。
别看她一脸乌青,一副挨过揍的模样,可偏偏力气大得很,方才将插队之人揍得哭爹喊娘,就知她这是在发泄怒气。
惹不起,实在惹不起,不过片刻,场地便又恢复平静。
吕嬛看了一眼‘乖巧’不少的匈奴人,不由摇头。
这三国领主的日子,还真不好过,难怪现代中国要普及教育了,任谁领地子民都是这幅样子,谁见了都糟心,更何况,还不知里面有没有食人者没有揪出来...
笔尖不停,墨快干了也没空磨,随手蘸了蘸旁边碗里的水,继续写。
“下一个。”
上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匈奴男人,身量不高,但腰背挺直,眼神比前面那些沉稳。他蹲下,单膝点地,动作带着几分规矩。
“小人...阿古拉。”
“原属?”
“休屠部。以前...是牧民。”
吕嬛注意到他话里的犹豫,没追问,继续问人口牲畜。阿古拉答得清楚,数字对得上,也没撒谎,其言语姿态,说不上滴水不漏,却也应付自如。
问完了,吕嬛没让他走。
“识不识字?”
阿古拉愣了一下。“识...识得一些。”
吕嬛从案下抽出一本手抄《三字经》,翻到第一页,推过去。“念。”
阿古拉手指有些抖,接过书,盯着那几行字,磕磕绊绊地开口:“人...人之初,性...性本善。性相近,习...习相远...”
念了十几个字,卡住了。
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吕嬛微微摇头。“暂领十户长之职。但还要努力,不然会被更有文化的人给顶了。”
她抽出一块木牍,刻下几行字,又丢给他一块铜牌。
阿古拉双手接牌,眼眶泛红。
旁边排队的匈奴人炸了锅。
“那是铜的!”
“他一个马奴的也能当官?”
“识几个字就行?那我让我儿子学!”
窃窃私语还没落,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衣着比普通牧民好,腰间还别着一把没生锈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