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吕嬛的诧异目光中,吕布得意地捏了捏下巴,仿佛洞穿了天机:
“为父退居深宫,做个太上皇;你在外头冲锋陷阵,唱那黑脸。
赢了算咱们的,输了...嗯,就学那韩九曲去外藩做个小国王。为父琢磨许久,这大概就是那些门阀士族嘴里的‘政治手腕’吧。”
吕嬛闻言,脸色很是复杂。
眼前的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反复且让人难以看懂。
说他忠于汉廷吧,连‘太上皇’都搬出来了,可若说他不忠吧,又将圣旨看得如此之重。
若是按她的心思,定会向东发展,凿穿韩马之地,兵临东瀛方罢休,而不是去西域吹沙子,毕竟海权才是未来的的立国根基...
越往北走,尸体越密。
偶尔能在死人堆里看到活物。
一只皮毛烧焦的草原狐狸,正埋头撕咬一匹死马的腹腔。它抬头看了一眼逼近的骑兵队,叼着肉跑了。
斥候散在队伍外围,负责清剿溃兵。
火攻之后,溃兵在草原上游荡了数日,有些是迷路的,有些是受了伤的,有些只是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他们的部落没了,他们的战马死了,他们的单于也不知所踪。没有人来招降他们,也没有人告诉他们该向谁投降。
一个匈奴溃兵蹲在一辆倾覆的辎车旁。
他大约二十出头,一条腿被重物砸断了,用几根箭杆和破布胡乱绑着。
他看见汉军骑兵靠近,挣扎着站起来,用匈奴语喊了句什么,也许是在求饶,也许是在问路,也许只是太饿了想讨口水喝。
斥候没有停下,更无应答,只手弩平举,弩箭从溃兵咽喉贯入,从后颈穿出。
他倒下去,后脑勺磕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督有令!不要俘虏!听清楚没有?”
“诺!”
将匈奴伤兵屠戮一空的斥候小队,再次散开,搜寻着下一个目标。
又走了几里。
两个溃兵,一前一后,相互搀扶着在焦土上蹒跚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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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那个看起来还是个少年,个子刚到同伴肩膀,右脚踝肿得变形了,每一步都趔趄。
听到马蹄声,他没有回头。
他的同伴也没有回头。
两个人就这么继续走着,走得极慢,像是身后什么都没有,又像是知道身后有什么但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