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莞尔一笑，“食堂在三楼，我正好也去，你跟我一起去吧！”

张明亮早上没吃饭，肚子确实是饿了。便说:“那谢谢你了！”

张明亮跟在女孩后面来到了三楼，厂里约摸二百来号人，有些人已经吃完，有些人还在排队打饭。

张明亮拿了一个菜盘，跟在队伍后面排起了队。

好不容易打到了饭菜，张明亮却皱起了眉头，这饭菜看着品相非常一般，干巴巴，一点油水都没有。

张明亮选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用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果然，这菜比看上去更加难吃，几乎让他无法下咽。

他心里咒骂道:“这还是人吃的东西吗？”

他抬头看了看其他吃饭的工人，却发现他们好像没有味觉一样，吃的津津有味。

他看着饭菜心中越来越气，这个鱼块肯定不是活鱼做的，腥的要死。还有花菜，也不放点五花肉，感觉除了盐，好像就没放其他的佐料！自己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烂大街的菜品！他有心摔掉饭菜扬长而去，可一想到空空如也的肚子和凶神恶煞的老板娘，只好强忍恶心，一口一口艰难吞咽着让自己倒胃口的饭菜。

这顿饭让张明亮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抬头时整个食堂就剩他一个人了，楼下又传来咔咔的机器声。他把莱盘放入筐子里，心想这些工人中午不休息的吗？

顾不了心中想法，张明亮只得快速下了楼，迎面又撞上老板娘冷厉的目光，这让张明亮非常不舒服。

老板娘用高音喇叭喊话让所有人集中开会，不一会，所有人围在老板娘周边，静待她开始发言。

张明亮心中冷笑，第一次看到开会是围站在一起开会的，搞得像南昌起义似的。

老板娘开始发言:“最近我发现有个别工人上班不积极。”说完狠狠瞪向张明亮。张明亮吓了一跳，发现所有工人也随她视线看向自己，有人开始低声嗤笑。

老板娘拍了拍手接着说:“服装行业拼的就是激情与速度，我们厂优秀的员工不少，上个月拿最高工资的又是陆丽丽，一共是拿了一万二，大家一定向他学习，平时上班抓紧一点，卖力一点，大家都可以拿到高薪！”

老板娘不时挥舞拳头，为下面的牛马打着鸡血。

张明亮心里冷哼一声，他没想到这工厂的工人每天都加班到晚上十点，并且每时每刻争分夺秒。他不明白这种生活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张明亮猛地站出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连吃饭都像在受刑，这叫拼激情？这叫卖命！工资高又怎样？人不是机器，不能这么被压榨！”他目光扫过人群，期待有人响应，可工人们低着头，没人敢与他对视，有的甚至悄悄后退一步。老板娘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哟，这才来就当自己是救世主了？有本事你别干啊，没人求你留下来！”她话音未落，几个老工人已小声嘀咕：“谁不想拿高工资？不加班哪有高工资。”

“就是！我刚买的房子，还要还房贷呢！”

张明亮怔住了，胸口像被重重压上一块石头，他望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忽然觉得自己的愤怒如此可笑。他咬紧牙关，眼眶再次发热，不觉又有泪水落下。

就在这时，那个带他去食堂的女孩轻轻扯了他一下，低声道：“别说了，你先保住这份工作吧。”

张明亮看着她温柔的眼睛，终于明白，这里没有英雄的舞台，只有生存的战场。

老板娘冷哼一声，嘲讽道:“你一个妈宝男，肯定是没受过社会的毒打，要不是我表弟介绍你来我厂里，你这种人我肯定是不会要的，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不落，默默走向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