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铁。】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轰鸣,在整个空间里震荡开来。
悬浮在半空中的坩埚,开始发出光芒。
先是暗红色,像一块即将冷却的烙铁。
然后是橘黄色,像日落时分的太阳。
再然后,是刺目的、令人无法直视的、纯粹的白!
整个熔炉,都被这股恐怖的、足以扭曲空气的光芒所照亮。那不是魔法的光辉,那是物理规则被推到极致时,所绽放出的、最原始、最暴力的光芒。
祭坛上的日记本,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灭顶之灾。
墨水像沸腾的石油一样,在纸页上疯狂地翻滚,扭曲,最后,汇聚成了一张模糊的、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人脸。
一声无声的、只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尖锐到极致的嘶吼,从日记本中爆发出来!
伊丽莎白面无表情地,挥下了魔杖。
悬浮在半空中的坩埚,缓缓倾斜。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是流淌的太阳核心的、白到发亮的液态铁水,带着净化一切的绝对高温,如同一道神罚,一道天谴,精准地,倾泻而下!
没有滋滋的燃烧声。
没有痛苦的惨叫。
甚至没有烟雾。
在那道三千度的、白色的洪流触碰到日记本的一瞬间——
一切,都消失了。
黑色的封皮,泛黄的纸张,邪恶的墨水,还有里面那个承载着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那自以为不朽的灵魂碎片……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零点零一秒之内,被彻底地、从物理层面到魔法层面,完全干净地,气化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祭坛上,只留下了一块被烧灼得微微凹陷、呈现出琉璃质感光滑的痕迹。
白光散去,巨大的坩埚缓缓恢复了冰冷的金属原色。
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伊丽莎白站在原地,剧烈的脱力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伴随而来的,却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将所有烦躁和厌倦都一扫而空的、酣畅淋漓的……平静。
她做到了。
她用自己的方式,亲手,掐死了一段剧情。
这种感觉……还不赖。
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残忍快意的微笑,浮现在了她的嘴角。
就在这时。
啪。
啪。
啪。
一个缓慢清晰,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鼓掌声,从熔炉入口那片深邃的阴影里,响了起来。
伊丽莎白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一样的形状。
阴影里,一个穿着星空长袍,白胡子长到可以打结的老人,正缓步走出。
他的那双半月形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蓝色眼睛,此刻,正透过镜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和她面前那座已经空无一物的祭坛。
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的身旁,还悬浮着一个……冰淇淋甜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