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LV7功能:风险预警/信息简报):近期信息扫描:1.苏联境内消费品价格指数持续攀升,短缺现象未见缓解。2.卢布兑美元黑市汇率波动加剧,近期呈贬值趋势。3.国际媒体关注苏联内部政治动向,分析认为其经济改革陷入困境。提示:贸易基本面未变,但需密切关注汇率风险及政治稳定性。】
系统的信息像一颗定心丸,至少从宏观层面告诉他,伊万那边的需求是真实且迫切的,巨大的利润空间依然存在。但系统也无法消除具体操作层面的风险,比如货物运输的安全、交接的顺利与否、周伟华的个人安全,以及伊万的信誉在巨大利益面前是否依旧可靠。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
七月三日,依旧没有消息。马婷婷在记账时,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计算店里每天的流水,看看在不动用应急储备金的情况下,需要多少天才能攒够四千块的利息钱。她甚至跟旁边开小餐馆的老板娘商量,能不能把每天送餐的标准从两荤一素降到一荤一素,被萧远坚决地制止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证基本的体力和精力。
七月四日,下午来了一场暴雨,店里没什么客人。萧远打开那台小小的收音机,调到播放新闻的频道。播音员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报道着国内工农业生产的大好形势,偶尔会提及一些国际新闻,但关于苏联的报道很少,且语焉不详,多是些官方辞令。萧远知道,想通过公开渠道获得及时有效的信息很难,他更倚重的是系统的简报和自己对历史走向的“先知”。
傍晚雨停,空气更加闷热潮湿。萧远和马婷婷简单吃了晚饭,坐在店里守夜。马婷婷拿出毛线,开始织一件冬天穿的毛衣,针脚细密,动作却有些缓慢,显然心事重重。萧远则拿着一张广州地图,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思考着如果这笔生意成功,下一步该在哪里设立一个更正式的办公点和仓库。阁楼毕竟太小,也不够体面,不利于后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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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哥,”马婷婷忽然停下手中的活计,轻声问,“你说,伟华现在到哪儿了?一切还顺利吗?”
萧远放下铅笔,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算算时间,货物应该快到哈尔滨了。伟华可能正在忙着跟铁路货运处交涉,办理提货手续。那边办事效率可能不如广州,需要点耐心。放心吧,伟华机灵,能处理好。”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马婷婷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七月五日,星期五。民间借贷的第一个付息日。
一大早,马婷婷就从店里的现金柜里点出四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用一张信封装好,递给萧远。这四千块钱,几乎是店里近半个月来的大部分利润。萧远接过信封,能感觉到其沉甸甸的分量。
他独自一人来到约定的地点——一家老字号茶楼的包厢。出借人陈先生并没有露面,来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是陈先生的“助理”。没有多余的寒暄,萧远将信封递过去,对方当着他的面清点清楚,然后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收据,上面注明收到“远婷电子行”支付某笔借款的第一期利息人民币肆千元整,日期、金额、借款人盖章(萧远盖了店里的公章)一应俱全。
“萧老板爽快。”男人将收据递给萧远,脸上露出一丝程式化的笑容,“期待下次合作。”
“谢谢,有劳了。”萧远接过收据,仔细看了一眼,小心折好放进口袋。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却让萧远感觉格外漫长。这种隐藏在阳光下的资金交易,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潜在的危险。他迫切地希望尽快摆脱这种依赖。
走出茶楼,七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萧远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城市尘埃的空气,感觉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似乎挪开了一点点,但远未消失。这只是第一次付息,本金和更大的利息还在后面。所有的希望,都系于那列北上的火车和远在哈尔滨的周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