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清晨。
“远婷电子行”的卷闸门比往常提前了半个多小时拉开。萧远和马婷婷早已在店内等候,两人的脸上既有彻夜未眠的疲惫,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盼。昨天下午,他们终于收到了周伟华从哈尔滨发来的电报,告知他已登上返程的火车,预计今日清晨抵达广州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店内打扫得异常干净,柜台也擦拭得一尘不染,但这更像是为了缓解内心焦灼而进行的无意识动作。
上午八点刚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店门被猛地推开,风尘仆仆的周伟华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略显皱巴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显然在火车上也没能好好休息。但他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极度兴奋和如释重负的光芒,背后还背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半旧的帆布包。
“远哥!婷婷姐!我回来了!”周伟华的声音带着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伟华!”
“回来就好!”
萧远和马婷婷几乎同时迎了上去。萧远用力拍了拍周伟华的肩膀,马婷婷则赶紧去倒水。简单的问候之后,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周伟华卸下来、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帆布包上。
“楼上说话。”萧远压低声音,示意了一下通往阁楼的楼梯。
三人迅速上了阁楼,萧远谨慎地拉上了窗帘。狭小的空间里,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肃穆。周伟华将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兼作书桌和饭桌的旧木桌上,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包里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杂物。周伟华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包裹。他一层层地揭开油纸,最后露出一个结实的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的封口处,还用透明胶带仔细地封着。
周伟华撕开胶带,将文件袋口朝下,轻轻一倒。
哗啦——
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特殊油墨气息的百元美钞,滑落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令人心跳加速的“小山”。钞票都是100美元面额,用白色的银行封条紧紧捆扎着,每沓一万美元,总共八沓。
八万美元!
尽管早已从电话里得知了这个数字,但当这八万美金实实在在地堆在眼前时,视觉和触觉带来的冲击力是无比巨大的。阁楼里一时间只剩下三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就连见多识广的萧远,此刻也感到一阵眩晕。马婷婷更是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八沓,每沓一百张,一共八万,我点过好几遍,没错。”周伟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完成任务后的激动,也是面对巨款的紧张。
“好!好!伟华,你立了大功了!”萧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一沓美金,仔细检查着封条和钞票的质感,确认无误。“婷婷,你也点一遍。”
马婷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再发抖,开始一沓一沓地清点。她的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确认数量无误后,她又随机抽了几张,对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查看防伪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