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心中凛然。系统清晰地展示了这个决策的两面性:一边是万丈深渊,另一边则可能是通往新天地的捷径。没有中间道路。
他心念再动,尝试启动新解锁的“供应链优化建议”功能,对“当前对苏贸易供应链”进行扫描。
系统界面迅速勾勒出熟悉的供应链流程图。然而,与几天前刚升级时相比,这条链条此刻显得格外脆弱和刺眼。多个节点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国内集货运输”节点呈现出暗红色,提示:【极端压力!运力已达极限,协调成本飙升,任何意外中断可能导致全线停滞。】
“口岸报关”节点是刺眼的鲜红色感叹号:【严重瓶颈!货物积压,查验率因货量巨大而被动提高,平均滞留时间延长50%。】
甚至连“国际运输”节点也出现了黄色预警:【不确定性增加!北方边境口岸秩序混乱,通关效率存在进一步下降风险。】
整个供应链,就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伊万催促加速,但现实是,各个环节的速度非但难以提升,反而可能在最后关头慢下来。
萧远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面露忧色的马婷婷和周伟华。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为北方那片土地上即将到来的惊雷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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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萧远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和冷静,“伊万那边,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正常的贸易通道,随时可能彻底关闭。”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点着那份电传:“易货贸易,风险如婷婷所说,非常大。但伟华也指出了,这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能继续交易,并且可能获得超额利润的方式。系统……”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模糊但马婷婷和周伟华也能理解的说法,“我的判断是,风险极高,但机遇,同样极大。”
马婷婷和周伟华都屏住了呼吸,知道接下来的就是最终决策。
萧远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我的决定是:接受易货方案!”
不等两人反应,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部署:
“第一,立刻给伊万回复电传。告诉他,我们原则上同意部分易货,但易货比例最高不超过这批货物总金额的百分之四十!这是底线,不能动摇。”
“第二,要求伊万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供详细的、尽可能规范的易货物品清单!包括物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现状描述(新旧程度、能否正常工作等)、以及他单方面估算的参考价值。告诉他,我们需要依据清单进行评估和选择。”
“第三,明确告知伊万,最终的易货物品和比例,由我方根据清单评估后最终决定。并且,所有易货物品的风险(包括运输、质量、价值波动)自物品越过边境起,由我方承担。这是把丑话说在前面。”
“第四,所有在途货物,让伟华你亲自盯着,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不惜成本,争取抢在最后窗口关闭前送达!同时,通过香港公司,提醒李文杰先生那边也做好准备,可能需要他协助接收和处置一些特殊的易货物品。”
萧远说完,看向马婷婷和周伟华:“婷婷,你立刻着手测算,如果百分之四十的货款变成实物,我们的现金流能否支撑后续采购和运营?需要准备多少应急资金?伟华,你除了盯紧物流,立刻组织人手,特别是找一些懂行的人,随时准备评估伊万传过来的清单,重点是钢材、有色金属这些大宗商品,还有……那些机床和仪器,看看有没有懂技术的能看出点门道。”
他的决策果断而迅速,考虑到了风险控制(限定比例、要求详细清单、最终决定权),也明确了执行路径。
马婷婷和周伟华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但随即也被萧远的决断力所感染。非常时期,需要非常魄力。
“明白!”周伟华重重一点头,脸上恢复了惯有的狠劲,“我这就去安排!就算用肩膀扛,也得把货扛过去!”
马婷婷也深吸一口气,快速心算了一下,点头道:“百分之四十的比例,如果选择的物品变现能力不太差,资金链应该能承受。我马上做详细预案。”
“去吧。”萧远挥了挥手,“抓紧时间。现在,我们就是在和时间和命运赛跑。”
两人匆匆离开办公室,各自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萧远独自留在办公室内,窗外的暴雨依旧滂沱。他再次看向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那个代表风险的红色惊叹号和代表机遇的金色标识依旧并立,无比刺眼。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系统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风暴就要来了。是船毁人亡,还是乘风破浪……就看这最后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