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萧远让周伟华跟着小宁波继续走访一些潜在的办公地点和接触其他渠道推荐的人选,他自己则花了半天时间,像一个普通游客一样,漫步在上海的街巷。他钻进弄堂,看市民在公用厨房做饭,在巷口下棋;他坐上公交车,观察着售票员用软糯的上海话报站;他甚至在路边找了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馆子,点了一客生煎包和一碗小馄饨,感受着地道的市井烟火气。
这种沉浸式的体验,让他对这座城市的理解更深了一层。上海不仅仅有外滩的万国建筑和南京路的繁华,更有渗透在骨子里的精细、务实和对生活品质的追求。这种独特的城市性格,必将深刻影响未来的商业形态。
晚上,在宾馆房间里,萧远和周伟华碰头汇总情况。
“远哥,我今天看了几个地方,虹桥开发区有个写字楼,条件不错,但租金比深圳同等地段还高。浦西老城区有些房子便宜,但环境嘈杂,停车也不方便。人选方面,又见了两个,一个太滑头,另一个倒是踏实,但人脉关系似乎弱了点。”周伟华汇报着,眉头微锁,“这上海滩,水确实深,花钱地方多,规矩也多。”
萧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上海并不璀璨、但远比深圳密集的灯火,沉吟了片刻,说:“华哥,我们的判断没错。上海市场巨大,潜力无穷,但眼下并非我们大举进军的最佳时机。这里国企力量强大,外资进入早,关系盘根错节,我们一个外来户,想要快速打开局面,成本会很高,而且容易成为靶子。”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但是,我们不能缺席。浦东开发是国策,上海是未来中国经济毫无疑问的龙头之一。缺席上海,就等于缺席了未来中国经济的核心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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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思是?”周伟华问道。
“先落一子。”萧远走到桌前,用手指点了点上海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陆家嘴。“就在这里,浦东,找一个小的、便宜的办公室,哪怕只有二三十平米也行。先挂上我们远航办事处的牌子。”
“啊?就在那大工地上?”周伟华有些不解。
“对,就在那儿。”萧远肯定地说,“这个办事处,初期不承担盈利任务。它的职能就两个:第一,像雷达一样,收集一切关于上海、尤其是浦东的政策信息、市场动态、竞争对手情况;第二,像润滑剂一样,慢慢接触和搭建我们在上海的关系网络,从基层办事员到有可能接触到的相关部门负责人,不急于求成,细水长流。”
他看着周伟华,解释道:“这就好比下围棋,先在关键位置布下一颗闲子。现在看它孤零零的,作用不大。但等到周边局势发展起来,这颗子可能就变成了活棋的眼,或者连接大势的筋!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提前量。”
周伟华琢磨了一下,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就是放个哨兵在那里,盯着动静,顺便交朋友。花点小钱,占个位置。等时机成熟了,咱们大部队再开过来?”
“没错!”萧远赞赏地拍了拍周伟华的肩膀,“而且,这个人选,不一定非要赵先生那种经验丰富但思维固化的。可以找个年轻点、有冲劲、脑子活、善于学习的本地年轻人,我们来带,让他按照我们的思路去做事。小宁波这类人,可以作为外围信息补充,但不纳入核心。”
思路明确后,行动就变得清晰。第四天,在小宁波的协助下,他们很快在陆家嘴附近一栋刚刚建成、入驻率还很低的新写字楼里,以极低的价格租下了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小单元。同时,也初步物色到了一个刚从外国语学院毕业、家境普通但极具上进心、对深圳模式充满好奇的上海小伙子,准备让他先试试,由周伟华后续远程指导和考核。
离开上海的前一晚,萧远和周伟华在外滩散步。对岸浦东工地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犹如星星点点的希望。
“远哥,这次来,感觉心里更有底了。”周伟华望着江面说道,“知道这地方重要,也知道该怎么下手了。不像刚来时,觉得遍地是黄金,又不知道该从哪儿捡。”
萧远笑了笑:“这就是考察的意义。不光要用眼睛看,更要用心去感受这座城市的脉搏。上海是座伟大的城市,值得我们耐心布局。现在,这颗子算是落下了。”
他心中默念:“系统,记录关键战略节点:‘上海浦东办事处设立’,坐标陆家嘴,时间1993年6月。标记为‘长期战略观察点’。”
系统界面悄然记录,并在“全国布局图”上,上海的位置,亮起了一个微弱的、但却异常坚定的光点。
这次沪上之行,没有轰轰烈烈的投资签约,没有激动人心的业务突破,但萧远知道,他在这片即将崛起的热土上,埋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却是远航帝国从偏安一隅走向全国布局的关键一环,为第三卷“根基深植”奠定了坚实的战略基础。帝国的触角,已然悄然伸向长江之畔,东海之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