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愣了一下,没想到萧远会如此肯定,他原以为老板可能会需要更多证据或者持保留态度。
萧远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心存任何侥幸。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将这个潜在的政策风险,作为我们地产事业部当前工作的最高优先级来对待。立刻做好以下几件事:
第一,严格保密。这个消息仅限于你我知道,在官方文件正式发布前,绝不允许向团队内其他任何人透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信息泄露。
第二,立刻组织你最核心、最可靠的财务和项目人员,成立一个临时应急小组。以最严格的假设——也就是你听到的这个最严厉版本——为基础,重新测算我们宝安工业厂房项目后续的资金需求,以及罗湖地块如果我们中标,在全新监管环境下可能的现金流模型。我要看到在最坏情况下的资金缺口和应对方案。
第三,暂停所有非必要的土地拓展和项目前期投入,收缩战线,回笼一切可以回笼的资金。财务部那边我会亲自打招呼,要求他们全力配合,对集团可用资金进行压力测试。
第四,你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私人关系,继续密切关注市里这方面的动向,有任何新的风声,无论大小,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萧远的指令一条接一条,清晰、果断、迅速,没有丝毫犹豫。他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如此笃定要采取如此坚决的应对措施,但其展现出的决断力和对风险的高度重视,让赵成在震惊之余,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是!萧总!我明白!”赵成连忙应道,心中的慌乱被一种执行命令的坚定所取代。他意识到,萧总对风险的敏锐和果断,远超出他的想象。这让他对度过此次潜在危机,莫名地增添了几分信心。
“记住,”萧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已经开始熙攘起来的街道,背影显得挺拔而坚定,“市场永远充满不确定性,最大的风险往往来自于忽视风险。这次,我们要打一场有准备的仗。哪怕最后政策没有传言中那么严厉,我们做的这些准备,也不过是让我们的根基更稳一些。但万一……”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万一这颗‘深水炸弹’真的炸响了,我希望看到的是,远航地产是少数几个还能稳稳站在船上的企业,而不是被炸得人仰马翻的那一个。”
“我明白了,萧总!我一定全力以赴!”赵成挺直腰板,郑重承诺。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危机,或许也是一次考验,一次让远航地产在真正风浪中证明自己的机会。
“去吧,抓紧时间。”萧远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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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不再多言,拿起那个文件袋,步履匆匆但坚定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萧远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投向脑海中那个尚未消散的系统提示框。那“95%”的概率和“极高风险”的判定,像一道清晰的警示灯,在他心中长明。
“王健……”萧远低声自语,眼神深邃。他想起了赵成在俱乐部听到的议论,那位地产大亨对罗湖地块“势在必得”的姿态。如果王健依然沿用过去那种高杠杆、激进的拿地策略,而对这场即将到来的监管风暴毫无准备……那么,这场看似志在必得的争夺,结局或许早已注定。
风险,永远与机遇并存。系统这次提前预警的“深水炸弹”,对许多企业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对准备充分的远航而言,或许正是一个甩开对手、凸显稳健优势的契机。
萧远深吸一口气,将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茶已微凉,但入喉后,却让他更加清醒。1994年的商海,暗流比想象中更加汹涌。但他庆幸,自己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预警雷达”。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更加精准。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财务总监,开始部署资金层面的应对措施。深水炸弹的引信似乎已经咝咝作响,而萧远,要确保远航这艘大船,能够穿越这片即将沸腾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