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手上的留置针,紧紧握住她冰凉无力的手,俯下身,无比珍重地亲吻她汗湿的额头,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后怕:“念念,辛苦了……你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一下子生了两个宝宝。” 他的眼眶发热,视线模糊,几乎要再次落下泪来。
江念疲惫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有些涣散,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清醒和坚持。她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轻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凌云峰耳中:“峰哥……给孩子……做亲子鉴定。”
凌云峰浑身猛地一僵,握住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下意识地拒绝:“什么?不……不用!念念,我不需要……”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怀疑她用生命生下的孩子?
江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气息微弱却坚定:“是我要求的……我不会怪你。你,和孩子,做亲子鉴定。”她必须用最确凿的证据,击碎所有可能的流言和他心底或许存在的芥蒂。
凌云峰看着她清澈而执着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疼惜翻涌而上。他明白了她的用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好,我来安排。你什么都别想,先好好休息,求你了……” 他抬手,轻柔地替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动作充满了怜惜。
“嗯。”江念似乎终于卸下了心头重负,极度疲惫地合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加急的亲子鉴定报告在次日下午就送到了凌云峰手中。他独自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几乎是屏着呼吸,颤抖着手拆开了那份薄薄的文件袋。当目光触及最后那明确写着“支持凌云峰为生物学父亲”的结论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靠去,用手臂死死压住自己发红的眼睛,滚烫的泪水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从指缝中汹涌而出。是狂喜,是如释重负,更是排山倒海的愧疚。
他拿着报告,几乎是踉跄着冲回病房。江念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些许神采。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她心里已然明了。
“峰哥,”她轻声唤他,带着一丝了然的温柔,“别哭了。”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彻底击溃了凌云峰的心理防线。他扑到床边,单膝跪在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将脸埋在她手边的被子里,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剧烈耸动,声音破碎不堪:“念念,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巨大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