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伦如同破败的玩偶般瘫软在墙角的血泊中,意识模糊,但他体内某种隐秘的生命连结装置,如同最后的求救信号,穿透了崩溃中的信标结构,向着虚空中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几乎是同时,核心区域外那原本寂静的黑暗,被无数扭曲的光点和嘶鸣的能量波动所点燃!
如同被惊动的蜂巢,数以万计的“虚空低语者”——那些赛伦引以为傲的、介于能量与生命体之间的造物——感受到了主人濒死的危机,它们从星域的各个角落,如同疯狂的朝圣者,不顾一切地撕裂空间,蜂拥而至!
它们挤满了观测窗外的每一寸空间,色彩扭曲的能量漩涡汇聚成一片狂暴的、令人精神崩溃的海洋。
它们发出刺耳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试图用庞大的数量和精神冲击,淹没那个伤害了它们主人的存在。
然而,端坐于毁灭王座之上的“祂”,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祂”似乎正享受着这具身体里奔涌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是一种被囚禁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挣脱所有枷锁,迫不及待想要品尝自由——哪怕是毁灭一切的自由——的极致快意。
“祂”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满足而肆意的微笑。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冰冷得让目睹者灵魂冻结。
仿佛一个被镇封千年的妖精,终于破印而出,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都带着让“祂”迷醉的、万物衰败的芬芳。
面对窗外那足以让任何一支舰队瞬间精神崩溃的“低语者”狂潮,“祂”只是极其随意地、像驱赶几只围绕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般,轻轻抬起了右手,对着那铺天盖地的能量生命体,漫不经心地挥了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能量对撞。
只有一种更为根本、更为恐怖的“抹除”。
在“祂”挥手的方向,空间本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橡皮擦过。
那些疯狂嘶鸣、扭曲蠕动的“虚空低语者”,连同它们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和能量波动,就如同被从画布上直接擦去的色块,成片成片地、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残存的能量,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数以万计的恐怖造物,在“祂”一念之间,便化为了最基础的宇宙粒子,消散于无形。
做完这一切,“祂”脸上的笑意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那是一种纯粹的、源于毁灭本身带来的快乐。
“祂”似乎觉得这很有趣,暗金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扫视着这片因她而颤抖、崩解的空间,仿佛在寻找下一个可以被她“抹去”的目标。
她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天真而又残酷的好奇,落向了不远处紧紧护在夜煌身前、因恐惧而无法动弹的兰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