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双线博弈,煤山迷雾

福寿斋掌柜孟老六被粘杆处侍卫“请”到潭柘寺后山的僻静禅房。老头儿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袄,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进门便“噗通”跪地,连磕三个响头:“大人饶命!小人只是个开棺材铺的,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绵忻坐在禅房阴影中,龙袍一角隐在黑暗里,声音低沉威严:“孟掌柜,朕问你,雍正十三年潭柘寺后山的那具女尸,你为何要自掏腰包,用楠木棺材厚葬?”

孟老六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瞥见阴影中露出的明黄色龙纹,顿时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皇……皇上!”

“如实回话,朕不追究你欺瞒官府之罪。”

“是……是……”孟老六老泪纵横,双手撑着地面哽咽道,“那女子……是小人的外甥女啊!”

外甥女?绵忻与乌雅交换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她叫婉娘,三十年前从南边来京城投亲,找到小人时已怀有三个月身孕,左手伤得厉害,缠着厚厚的布条,说是被镜子碎片割的。”孟老六抹了把眼泪,“小人问她娘家亲人,她只说都不在了,不肯多言。小人可怜她,就让她住在铺子后院,想着等她生下孩子,再慢慢打听她的来历。可谁知……谁知她去潭柘寺上香后,就再也没回来。”

“官府说她是自尽?”

“是!可婉娘那几日明明好好的,还跟小人说,等孩子生了,就开个小绣坊过日子,怎会自尽?”孟老六捶胸顿足,“小人心里清楚,她定是遭了人害,可小人无权无势,不敢跟官府争辩,只能用最好的棺材厚葬她,也算尽了一份亲戚情分。”

“她生前可有留下什么物件?”乌雅追问。

孟老六想了想,语气不确定:“有个青布包袱,里头几件旧衣裳,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子背面刻着字,小人识字不多,只认得一个‘慈’字,其余的像是篆文,看不懂。”

又是“慈”字!绵忻心头一震:“那面镜子现在何处?”

“随她下葬了。”孟老六道,“小人想着那是她贴身带的东西,就放进棺材里了,埋在城外乱葬岗的一棵老槐树下。”

若那镜子是镇龙镜的碎片,三十年前便已随葬,如今黑衣女子手中的镜子又从何而来?除非当年的棺材是空的,或是镜子被人调包了!“昨夜去你铺子的黑衣女子,你可有看清她的模样?”

孟老六摇头:“她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冰冰的。左手缠着绷带,说话声音沙哑,听不出年纪。她买了一口薄棺,说是给家中老人备着,付了银子就往后院去了。但小人注意到,她袖口滑出一截红绳,跟当年婉娘手腕上系的一模一样!”

红绳!与衡山祭品左臂的红绳如出一辙!

腊月十九,午时,日头微斜。

福寿斋已被粘杆处侍卫暗中控制,铺子后院那间婉娘住过的小屋,墙角地板下果然藏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密道尽头直通金水河一处废弃码头,码头边留着新鲜的脚印,延伸至河边一艘破旧的乌篷船。

船上空无一人,舱内陈设简陋,唯有一张小桌上摆着三样东西,显然是刻意留下的:

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小镜,镜背刻着残缺的“慈”字,边缘有细微的裂痕,与孟老六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张泛黄的庚帖,纸角磨损,上面写着“朱婉娘,崇祯十七年生”,下方用小字批注“懿安皇后族侄孙女”;

还有一封未封口的信,信封上写着“大清皇帝亲启”,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决绝。

绵忻拆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墨字:“陛下欲知镜祸真相,腊月二十二子时,煤山老槐树下,请携慈炯同往。过期不候。——故人婉娘之女敬上”

婉娘之女!果然是三十年前那具“女尸”的后代!

乌雅倒吸一口凉气:“若她是婉娘的女儿,如今该有三十岁了。但昨夜暗卫所见,那女子体态轻盈如少女,身手矫健,不像是三十岁的人……”

“镜魄有驻颜之效。”绵忻摩挲着那面青铜小镜,镜面冰凉刺骨,“衡山那些被镜魄侵蚀的祭品,便有容貌不老之人。她常年接触镜器,驻颜并非难事。”他将信纸折好,“她邀朕带慈炯同往,绝非单纯为了‘崇祯血脉’,更像是要当着朕的面,揭露什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