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处下行三里,便是镜阵核心。”墨镜举着火把,率先踏入洞中,“洞内布满铜镜机关,能惑人心智,切记不可直视镜中影像。”
山洞起初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石壁湿滑冰冷,滴水声“滴答、滴答”回荡,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行至半里,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如冰锥倒悬,地面上密密麻麻立着数百面铜镜,大小不一,排列成螺旋阵型。
火光映照下,铜镜互相反射,形成无数重影,光影流转间,竟让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幻。“闭眼!”墨镜急喝,“这些镜子能引动人心底的执念,一旦沉迷,便会被镜魄操控!”
众人纷纷低头闭目,只靠火把的微光和墨镜的指引前行。弈志却忍不住睁开眼,看向身旁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身着素衣的孕妇,正是婉娘!她怀中抱着襁褓,眉眼间满是悲戚,对着他无声落泪,口型清晰地说着:“救……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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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墨镜一把将他拉开,“不可看!这是镜中残念!”
弈志猛地回神,再看那面铜镜,镜中已恢复成自己的倒影,掌心的镜印却骤然发烫,仿佛与镜中残念产生了共鸣。“她让我救她的孩子……”他喃喃道,心头满是疑惑。
“三百年间,所有与镇龙镜相关者的执念都被封存在镜中。”墨镜加快脚步,“您能看见残念,正是镜印共鸣之兆,快些走,此地不宜久留!”
越往深处,铜镜越多,镜中残念也越清晰:哭喊的婴孩、刻镜的工匠、布阵的术士、含恨而终的女子……无数虚影在镜中穿梭,杂音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弈志咬紧牙关,强忍着眩晕,紧跟在父皇身后。
终于,一扇三丈高的青铜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浮雕着五岳山河图,中央嵌着一块碎裂的铜镜——正是昨日被弈志砸碎的璇玑心镜碎片。“就是这里了。”墨镜喘息道,“门后便是镜阵核心,殿下,用您的镜印开启它。”
弈志看向父皇,绵忻握紧他的手,眼中满是鼓励:“去吧,父皇在这儿守着你。”
弈志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镜印按向青铜门的凹槽。
掌心触到青铜的刹那,整座山洞剧烈震动!青铜门缓缓向内开启,炽热的金色气流喷涌而出,夹杂着无数旋转的镜片碎片,如锋利的刀刃般呼啸而来!
“护驾!”绵忻将弈志死死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剑光如练,挡下纷飞的镜片。但镜片太多太密,几名随行的粘杆处高手瞬间被割伤,伤口处竟泛起银光,开始缓慢镜化!
“退出去!”墨镜嘶吼着抛出数枚铜钱,铜钱在空中结成一道符阵,暂时挡住气流,“这是地气暴冲!只有身怀镜印者能承受,你们再不走,都会被镜化!”
绵忻还要坚持,绵忆却挣脱他的怀抱:“父皇,你们快退!我能行!”他掌心的镜印金光大盛,在身前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炽热的气流和镜片挡在外面。
“志儿!”绵忻目眦欲裂,却被气流死死顶住,半步也无法前进。
“一炷香!若我不出来,您再进来!”绵忆转身,毅然踏入金色气流之中。
门内是一座更为广阔的洞窟,中央矗立着九层镜台,每层都嵌满了铜镜,折射着刺眼的金光。镜台中央,一个由无数镜片组成的金色漩涡正在旋转,五道不同颜色的气流在漩涡中纠缠冲撞——正是五岳龙脉的地气!镜台四周,立着五面人高的铜镜,镜背分别刻着“泰、华、衡、恒、嵩”,镜面布满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山洞的震动,正是源自这狂暴的地气漩涡。弈志一步步走向镜台,掌心的灼痛越来越剧烈,脑海中的杂音也越来越清晰:镜婴的哭喊、孟七的嘶吼、守陵人的低语……无数执念交织在一起,试图吞噬他的神智。
他咬紧牙关,走到镜台顶端,看见台面中央刻着一个手印凹槽,槽边有两行小字,字迹斑驳却清晰:
“以朱明血脉启,以爱新觉罗血脉封。二者缺一,地裂天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