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志起身相迎,只见璇玑子身后,跟着一位披灰斗篷的老者。兜帽摘下,露出那张疲惫却释然的脸——是孟忠真人。
“真人,您怎么来了?”弈志快步上前。
孟忠真人微微躬身,笑意温和:“殿下,贫道来辞行。”
“辞行?”
“贫道守了三十年,终于守到头了。”老人望着窗外海棠,目光悠远,“璇玑门有璇玑子守着,我放心。我想去泰山,守着八仙洞,守着师弟的墓,守着那些等了三百年的人。”
弈志心头一暖,郑重道:“真人保重。”
孟忠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铜镜,镜背刻着“拨云见日,洞明真相”,与雍正扳指的字迹分毫不差:“这是师父赐我的,如今赠给殿下,愿你一生看得清人心,守得住正道。”
弈志双手接过铜镜,躬身谢恩。老人转身走向宫门,佝偻的背影没入暮色,只留下一句叮嘱:“璇玑,守璇玑门,守的不是镜术,是人心。”
戌时,月色如水洒进书案。
弈志将三面镜子并排摆放:破妄真镜、雍正扳指、孟忠铜镜。三镜相照,映出层层叠叠的光影,忽然,镜中浮起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是年少的懿安皇后,头戴小金凤冠,眉目如画,笑意温柔抵达眼底。
她没有出声,只以唇语缓缓道:殿下,多谢,替本宫带话,本宫走了。
光影渐淡,最终融入镜面秋水,再无痕迹。这是她最后的残念,是三百年后彻底的释然。
弈志握着真镜,轻声道:“懿安皇后,您走好。”
窗外海棠落瓣,春风温柔,那些困了三百年的魂灵,终于得以安歇。
“殿下,夜深了。”乌雅的声音轻响在身后。
弈志望着月色,轻声问:“姑姑,那些等了三百年的人,可曾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