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浴佛节。
守陵村废墟的老槐花开得沸沸扬扬,满树洁白如雪如云,清雅的香气漫过断壁残垣,裹着春风簌簌飘落。花瓣铺满青石,覆上新起的两座并冢——王忠与王义,父子相隔三百年,终于长眠相伴。
莲生跪在坟前,将最后一叠纸钱投入火盆,火光跳跃,映着他苍老的眉眼。莲心静静跪于身侧,指尖攥着兄长的衣袖,三百年重逢,终要迎来别离。
“哥,你真要走?”莲心的声音轻得像落槐。
莲生望着青烟消散在花香里,眼底盛满温柔的执念:“我守了你三百年,你已归家,我该去赴约了。”
“赴谁的约?”
“王义。”莲生转头看向坟茔,声音轻软却笃定,“他守了我一辈子,下辈子,换我守他。”
莲心泪落,却不再挽留,只是握紧他的手:“我守着老槐,守着家,等你带他回来。”
莲生轻抚妹妹的发顶,如同三百年前未曾言说的守护:“好,等我找到他,便一同归来,看这株老槐,看你安好。”
午时,弈志踏香而来,老槐下只剩莲心独坐,花瓣落满她的肩头。
“莲生前辈呢?”
“走了。”莲心抬眸,泪眼中藏着释然,“去找那个守了他一辈子的人,赴三百年的约。”
弈志默然。三百年守候,终成双向奔赴,这场跨越生死的情,终于有了归处。
“不难过吗?”
“不难过。”莲心笑了,“他等了三百年,终于有了心之所向,我替他欢喜。”
申时,弈志前往潭柘寺后山。孟忠与孟忠良的并冢新立,香火袅袅,璇玑子跪地诵经,三十年恩怨,一朝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