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三月初三,守陵户村落废墟,老槐树下。
三百年古槐愈发苍劲,枝干虬结盘曲,树皮斑驳刻满岁月痕迹,却依旧枝繁叶茂,浓荫如盖,将整片废墟笼在清凉绿意里。槐下那朵白花,已静静绽放了整整十年。
花开四季,从未凋谢。风霜浸不透它的纯白,寒雪压不弯它的花枝,酷暑烘不散它的清香,用十年光阴,向世人诉说着那句承诺:她在,一直都在。
莲心跪坐在花前,轻舀清泉浇灌,指尖拂过温润花瓣。按世间年岁,她已二十五岁,可容貌永远停留在十五岁那年,眉目清秀,眉心一点红痣,与三百年前分毫不差。十年岁月,她早已接纳所有——接纳不老的身躯,接纳额娘以花相伴,接纳兄长们寻得安稳余生。
莲生与王义定居山脚下的小村,开了一间私塾,教孩童识文断字。莲生讲孔孟圣贤,王义教千字蒙学,孩童们总爱听他们讲“三百年守候”的故事,每次追问结局,莲生只浅笑不语,王义便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便是所有答案。
莲心望着白花轻笑,她知道,他们等到了彼此,等到了三百年后,最安稳的后半生。
午时,日光穿过槐叶,洒下碎金般的光斑。弈志踏光而来,二十九岁的青年身姿挺拔,眉宇间尽是成熟稳重,腰间“弈志”玉莲与雍正扳指依旧相伴,温润光泽从未消减。
他并非孤身一人,身旁立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旗装素雅,气质温婉,眉眼间藏着沉静贵气。
“莲心前辈。”绵忆躬身行礼,语气温和,“我带她来看看。”
莲心抬眸望去,眼底漾开温柔:“殿下,这位是?”
“我的妻子,乌拉那拉氏,闺名宁儿。”弈志回眸看向身旁人,笑意温柔。
宁儿屈膝行礼,声音轻柔:“莲心前辈,久仰大名。”
莲心笑着招手,邀二人坐下:“快坐,陪我说说话。”她望着宁儿清澈的眼眸,恍惚间想起三百年前的故人,那份温婉沉静,穿越光阴,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