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下的微光

不要看纯瞎写哦 一日光 3524 字 11个月前

霍格沃茨城堡在深秋的寒意里沉睡。走廊的石壁沁着湿冷的水汽,窗外禁林的轮廓在稀薄月光下显得模糊而庞大,偶尔传来几声夜骐悠长的嘶鸣。宵禁时间早已过去,大多数学生都蜷缩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或是陷入四柱床温暖的帷幔里。只有费尔奇提着那盏昏黄摇曳的提灯,伴随着洛丽丝夫人警觉的呼噜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进行着日复一日的巡逻。

格兰芬多塔楼八楼,靠近胖夫人画像的一个不起眼的拐角。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盔甲和蒙尘的挂毯,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一盏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柔和暖黄光芒的小球(赫敏施放的改良版荧光闪烁)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哈利·波特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席地而坐,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高级魔药制作》,旁边散落着几卷写满字迹又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羊皮纸。他眉头紧锁,羽毛笔悬在半空,墨水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污渍也浑然不觉。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关于“缓和剂”复杂配比的论文,斯内普恶毒的批语“思路混乱如巨怪搅拌坩埚”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啊——!”哈利烦躁地低吼一声,把羽毛笔狠狠摔在羊皮纸上,笔尖弹跳着滚到一边。他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黑发,“这根本不可能!斯内普就是存心的!他巴不得我留级!”

“小声点,哈利!”罗恩·韦斯莱盘腿坐在他对面,正试图把一块岩皮饼掰成两半,闻言吓得差点把饼扔出去,“你想把费尔奇引来吗?或者更糟——皮皮鬼?”他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尽管有赫敏的“闭耳塞听”咒微弱地笼罩着这片区域。

赫敏·格兰杰盘腿坐在一盏漂浮的暖光球正下方,膝盖上摊着至少三本摊开的参考书:《魔药精粹:平衡的艺术》、《稀有材料反应指南》、《斯内普私人笔记(赫敏推测版)》。她头也没抬,只是用羽毛笔精准地指向哈利论文中关于月长石粉末添加时机的一段。“这里,哈利,你的逻辑完全反了。月长石粉末必须在瞌睡豆汁液彻底稳定、呈现淡金色漩涡之后才能加入,而不是在坩埚边缘冒第一个银色气泡的时候!斯内普教授在第三节课上特别强调过,虽然他的原话是‘波特,如果你那贫瘠的脑容量还能记住点东西的话’。”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说话的时候我光顾着看他油腻的头发了,谁知道他在说什么!”哈利没好气地嘟囔,挫败感几乎将他淹没。他泄气地往后一靠,冰冷的石墙透过薄薄的校袍传来寒意,却比不上他心里的冰凉。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穿过悬浮的暖光球,投向拐角阴影更深处那条通往地窖方向的幽暗走廊。一个名字无声地滑过舌尖:阿尔文·莱斯特兰奇。如果是他……他一定能完美地解决这个该死的魔药难题,斯内普连一个多余的挑剔都找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闭耳塞听”咒过滤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近乎无声的韵律感,从地窖方向传来。那脚步声沉稳、冰冷,像踩着薄霜前行。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慌乱地抓起被摔掉的羽毛笔,胡乱地在羊皮纸上划拉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在“奋笔疾书”,尽管他只是在涂鸦一些毫无意义的线条。罗恩也立刻噤声,警惕地竖起了耳朵。赫敏则迅速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她飞快地将摊开在最上面的一本《斯内普私人笔记(推测版)》合上,塞进了书包最底层。

脚步声在拐角处停顿了一下。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阿尔文·莱斯特兰奇。他穿着合体的墨绿色斯莱特林院袍,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脖颈如同上好的瓷器。黑发在暖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微光,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光洁的额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银灰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平静地扫过角落里的三人组。目光掠过罗恩和他手里的半块岩皮饼,掠过赫敏面前堆积如山的参考书,最终,落在了哈利面前那份字迹潦草、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羊皮纸上。那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没有厌恶,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无关紧要物品的瑕疵程度。

空气仿佛凝固了。罗恩屏住了呼吸,捏着岩皮饼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赫敏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一只面对威胁的猫。哈利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他强迫自己低下头,盯着羊皮纸上那个被他涂得一团黑的墨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阿尔文的目光并未在哈利身上停留太久。他仿佛只是路过一个路障,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就要从他们面前穿过,走向走廊的另一端。那份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哈利感到刺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小主,

“等……等等!”

哈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急促和破音。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行动了。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膝盖撞到了摊开的魔药书,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阿尔文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银灰色的眼眸冷淡地瞥向哈利,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光束,无声地询问着“有事?”。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哈利瞬间被那目光冻在原地。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关于魔药论文的、哪怕是最蹩脚的请教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能徒劳地站在那里,像个被施了石化咒的傻瓜,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羽毛笔,笔尖的墨水正缓缓滴落,在他脚边的羊皮纸上晕开更大的污迹。

罗恩在哈利身后绝望地捂住了脸。赫敏则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几乎要再次将哈利吞噬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玩世不恭腔调的透明身影如同烟雾般,无声无息地飘到了阿尔文身边,几乎和他重叠在一起——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灵魂体。

小天狼星半透明的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教子那副窘迫到快要燃烧起来的模样。他故意凑近阿尔文的“耳边”,尽管对方根本听不见,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说道:“嘿,小冰块,看在我这个‘亲爱’的叔叔的面子上?那可怜的小家伙快把自己憋死了。帮个忙?就一次?算我欠你的?” 他甚至还挤了挤眼睛,尽管阿尔文对此毫无知觉。

阿尔文的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在哈利身上,似乎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更确切地说,在等待哈利自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