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带着三寸丁和满身的风尘,在杭州勉强扎下了根。我娶妻生子,日子像是奔腾的江水,裹挟着人不得不向前。可每当夜深人静,书房里那盏孤灯下,我总会忍不住打开那个上了三道铜锁的柜子。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卷泛黄的旧宣纸。展开来,墨迹晕染处,是他穿着月白长衫,在松韵楼后院逗弄“糯米糍”的侧影;是他一身黛青西装,端着茶盏,眉宇间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暖意的模样。画得不算顶好,却是我一笔一笔,蘸着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偷偷描摹下来的。
柜子最深处,压着一本硬壳的旧笔记本。翻开,扉页上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是松韵楼门前,他抱着刚剃了毛、丑得像只小猴子的“糯米糍”,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阴霾,眉眼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照片下方,是我用钢笔写下的字迹,墨色早已陈旧:
周松砚。 欠我鱼干十斤。 债清之日,看海去。 ——吴老狗
那笔债,终究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铜壶里的水早已烧干,壶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三寸丁在我脚边不安地动了动。窗外,杭州的夜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屋檐下的芭蕉叶,像极了那年撕碎那张保护名单时,长沙城绝望的雨声。
我弯腰,把脸深深埋进三寸丁温暖厚实的颈毛里。老狗的皮毛带着它特有的、混着泥土和阳光的气息。恍惚间,指尖下那小块“糯米糍”留下的爪印疤痕,似乎微微发烫,仿佛还残留着另一条小狗崽湿漉漉的鼻息,和那个永远停留在二十五岁的青年,指尖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
松韵楼竹帘掀开时氤氲的茶香,后院桂花树下他仰头看月时流畅的颈线,黛青西装上烛火跳动的微光,还有最后那个雨夜,他眼中深不见底的、令人心碎的疲惫……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声音,都在这迟暮的雨夜里,汹涌地奔流回来,撞得我这副老朽的躯壳嗡嗡作响。
那笔债,终究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讲)
就是我本人写的东西,都是杂乱无章的,随便写写,但是这几天我发现有几人居然,呃…就是催更,哇!真的居然有人看!我本来就是写着玩,虽然只有一两个人,但我真的不可置信又很高兴,但是也希望大家有点评论,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但最好不要发不好的内容,本人只是一个嘴笨,有点内向的女孩子,也谢谢你们的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