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

清晨的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沾满干涸咖啡渍、散落着同心锁碎片和那张如同地狱邀请函般照片的红木桌面上，投下冰冷而斑驳的光影。

陆沉舟站在窗前，背影如同一尊被寒冰冻结的雕塑。他身上的西装还是昨天那套，笔挺的线条掩不住彻夜未眠的疲惫和紧绷。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尽，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窗外开始苏醒的城市，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照片上姜眠被锁链禁锢、昏迷不醒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他的神经。九幽的“邀请”，冷酷地掐灭了他最后一丝犹豫和所谓的“原则”。时间，只剩下两天。

张霖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新的黑咖啡，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那片狼藉和陆沉舟僵硬的背影，欲言又止。

“说。”陆沉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没有回头。

“陆总，”张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医院那边……昨晚送去的四位‘清源’名单人员，抢救无效……全部死亡。死因……体内未知神经毒素爆发性溶解中枢神经，同时引发多器官急性衰竭。法医和异管司的专家都表示……这种毒素前所未见，作用机理完全违背现代医学认知，无法溯源，也无法预防。另外……”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剩下的八名被‘请’回来的人，在得知消息后……有三人精神彻底崩溃，攻击看守试图逃跑，已被控制，但状态极不稳定。另外五人……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微弱，情况……很不乐观。”

“废物！”陆沉舟猛地转身，眼中翻涌着骇人的血丝和暴戾！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沾满咖啡渍的“债务清偿通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十几个人！连一个能开口说话的都保不住？！集团每年花在安保和医疗上的钱是喂了狗吗？！”

张霖噤若寒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知道，老板的怒火并非完全针对他，而是对那隐藏在暗处、手段通天又狠辣无比的敌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处宣泄的狂怒和无力感。

“异管司那边呢？周凛怎么说？”陆沉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冰冷如铁。

“周组长亲自带队封锁了现场，正在全力追查毒素来源和可能的远程触发装置。但……她坦言，希望渺茫。对方的手段……超出了常规认知。她建议……暂停‘清源’计划，避免……更多无谓的牺牲。”张霖的声音越来越低。

暂停？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狰狞的弧度。现在暂停，跟举手投降有什么区别？姜眠还在那该死的九幽祭台上！时间在滴答流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杀意，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通知安保部，所有昏迷人员，用最高级别的生命维持系统吊住命！不惜代价！让技术部二十四小时监控他们的脑波活动，有任何异常波动，哪怕是最微弱的信号，立刻报告！他们是目前仅存的、可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活口’！另外，”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让公关部准备一份公告。内容：鉴于集团近期遭遇一系列恶性商业间谍及网络恐怖袭击事件，为保障员工安全及核心商业机密，总裁陆沉舟将于今日起，无限期居家办公。所有非必要会议及公开活动取消。”

居家办公？无限期？张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沉舟的用意——示敌以弱，麻痹对方！将自己置于相对安全的私密空间，同时……腾出手来！

“是！陆总！我马上去办！”张霖立刻应下。

陆沉舟挂断电话，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张刺眼的照片。幽绿的符文，冰冷的锁链，姜眠苍白的脸……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九幽深渊！

***

城市另一端，城郊结合部一处老旧但安保森严的私人别墅内，气氛却与陆氏总部的肃杀截然不同。

这里是陆沉舟名下众多房产中，位置最偏僻、安保等级却最高的一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室内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线条简洁，色调以灰白为主，处处透着主人一丝不苟的掌控欲。

此刻，客厅里却难得地飘散着一丝……人间烟火气？和一丝紧张。

林薇薇系着围裙，正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两个穿着厨师服、表情同样紧张的男人，将一个巨大的、足足三层高的生日蛋糕从特制的保温箱里小心翼翼地抬出来，放在客厅中央的长餐桌上。蛋糕是星空主题，深蓝色的奶油如同夜幕，点缀着用可食用金粉勾勒的星辰和一个小小的、穿着西装、表情严肃（但很Q版）的翻糖陆沉舟小人。

“轻点轻点！左边！左边再高一点！对！放稳了！”林薇薇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转头对着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一枚古朴玉佩闭目感应着什么的姜眠抱怨道：“眠眠！你确定这样能行？陆总他……他像是会过生日、吃蛋糕、还喜欢惊喜的人吗？我感觉他看到这个蛋糕的第一反应会是让保镖把它扔出去！”

小主，

姜眠睁开眼，将玉佩小心地贴身收好（那是陆沉舟给她的、能暂时压制她体内因频繁动用力量而躁动的阴气的护身符）。她脸上没什么血色，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淬炼过的寒星。

“放心，”姜眠走到巨大的蛋糕前，用手指沾了点深蓝色的奶油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资本家也是人，是人就需要偶尔的烟火气。再说了，这可是本大师亲手设计的‘镇魂安神祈福转运增寿……（省略一百字）超级无敌豪华蛋糕’！里面加了特制的‘凝神符水’和‘固魂粉’，吃一口强身健体，吃两口百邪不侵！他敢扔？”她拍了拍蛋糕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而且，今天这出戏，蛋糕可是关键道具！”

林薇薇看着蛋糕顶上那个Q版陆总小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关键道具……是指用它糊陆总一脸吗？”

“必要时，未尝不可。”姜眠耸耸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凝重，“对方的目标是陆沉舟，尤其是他体内的至阳玄魄血和这块祖传玉佩。今天是他的生日，这种带着强烈个人印记和时间节点的日子，最容易成为对方下手的契机！我们守株待兔，给他来个‘惊喜’！”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看似平静的花园，手腕上伪装成运动手环的魂能探测仪屏幕，数值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持续不断的速度攀升。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裂缝腐朽气息的阴冷感，越来越清晰。

“鱼饵已下，”姜眠低声自语，眼神冰冷，“就等大鱼咬钩了。”

***

夜幕降临。

别墅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却冰冷的光。长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中央是那个巨大的星空蛋糕，顶上的Q版陆总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