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是工具,是武器,但首先,它是一头需要被驯服的野兽。”莎拉的声音冰冷,如同在陈述物理定律,“放任其野性增长,最终只会反噬自身。‘异变人’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被自身的情绪和执念吞噬,扭曲成怪物。”
她给艾米尔看了一些经过处理的影像资料,那些因情绪失控而异化的人类,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疯狂和毁灭的气息。艾米尔看得胃里一阵翻腾。他想起集市上异变的烤馕老人,想起“织梦者”那令人沉沦的啜泣。
“火种序列,是无数先驱用经验和牺牲总结出的、最稳定、最安全的超凡路径。”莎拉盯着他的眼睛,“服从引导,接受训练,你才能活下去,才能真正掌握你的命运。”
艾米尔沉默地听着。他明白这是威胁,也是诱惑。力量,控制,安全……这些都是他渴望的。但他同样记得纳吉布看他时那种审视工具的眼神,记得手腕上冰冷的抑制环。火种给予的“安全”,代价可能是彻底的失去自我。
他需要力量,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夜深人静时,他不再仅仅被动地聆听那“大地心跳”。他开始尝试着,按照莎拉透露出的那一点点关于精神集中的技巧,主动地去“触摸”它。不是去惊动,而是像抚摸一头沉睡巨兽的皮毛,极其轻微,极其小心。
他发现,当他将精神高度集中,模仿着那心跳的节奏进行呼吸时,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会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到墙壁内部混凝土细微的开裂声,能“感觉”到门外士兵换岗时脚步的轻重变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不同人的、微弱而杂乱的情绪碎片——疲惫、警惕、偶尔闪过的焦虑或麻木。
这种感知还很粗糙,无法分辨具体内容,更像是一种模糊的背景噪音。但这是一个开始。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点进步,在莎拉面前,他依旧表现得对自身能力懵懂而抗拒。
这天放风时,他被带到了驻地楼顶的平台。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喀布尔城起伏的废墟轮廓,以及更远方绵延的、土黄色的兴都库什山脉。
风吹拂着他略显长的黑发,带着尘沙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意识延伸出去。越过驻地的围墙,掠过破碎的街道,投向那片他曾经挣扎求生的废墟。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那根“细丝”猛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