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藤蔓被连根拔起,带起一蓬湿润的泥土。
就在藤蔓离地的瞬间,一股极其淡雅、却沁人心脾的异香,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这香气与地脉灵兰的清冽不同,更带着一丝月华的清冷和花蜜的甜润,闻之令人精神一振,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废墟上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连那些中毒村民的痛苦呻吟都明显减弱了几分。
“好香啊!”小宝也忍不住在叶梦情怀里抽了抽小鼻子。
叶秀兰闻到这异香,脸色却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不对!这不是银线藤!这是‘月华草’!天啊!小凤快扔掉!”
然而已经晚了!
小凤正得意地看着手中翠绿欲滴、根系发达的藤蔓,准备向妈妈邀功。那异香正是从她手中藤蔓断裂的根茎处散发出来的!
随着叶秀兰惊恐的喊声,那被拔起的“月华草”根茎断裂处,渗出的不再是透明的汁液,而是一种极其粘稠、散发着珍珠般柔和光泽的银白色液体!这液体暴露在空气中,那醉人的异香陡然变得浓郁了十倍!如同实质般钻进每个人的口鼻!
噗通!噗通!
离得最近的几个村民,包括刚刚被苦麻叶缓解了一些症状的老赵和老李,像是瞬间被抽走了骨头,直挺挺地瘫软在地!他们的脸色不再是青紫,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带着珍珠光泽的灰白!身体僵硬,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只有眼珠在眼皮下惊恐地微微转动!
“月华草?!”叶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传说中只生在极阴月华之地的迷魂草!根茎汁液异香扑鼻,闻之如坠云端,实则麻痹神魂,侵蚀生机!这…这比蛇涎果和蓝星草加起来还要毒百倍啊!完了…全完了…”
小凤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株散发着致命异香的“月华草”。她的小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比月光还要惨白。大眼睛里那满满的自信和骄傲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茫然、恐惧和难以置信。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图册上…明明画的是银线藤啊!她明明那么认真看过的…
巨大的打击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看着地上那几个因为自己拔草而瞬间陷入濒死状态的村民,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那株散发着异香的毒草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哇——!”极致的恐惧、自责和委屈终于冲破堤坝,小凤再也忍不住,扔掉那株可怕的毒草,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泥土,瞬间成了个小花猫。“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错了…秀兰婶婶…叔叔伯伯…哇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刚才的自信满满和此刻的闯下大祸形成鲜明对比,巨大的落差让她无法承受。
“小凤!”叶梦情心如刀绞,就要冲过去抱住女儿。
“别过去!”叶秀兰死死拉住叶梦情,声音带着哭腔,“那香气…沾上一点就完了!”
现场一片混乱,绝望的气氛弥漫。村民们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亲人,又看着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小凤,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痛,有恐惧,也有一丝不忍责备。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嗡!
天空中,毫无征兆地洒落下一片柔和而纯净的青碧色光雨。
光雨之中,无数细碎如星芒的花瓣凭空出现,伴随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缓缓飘落。这香气清雅悠远,带着山林晨露的清新和千年古木的沉静,瞬间就中和、驱散了月华草那醉人却致命的异香!
小主,
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沐浴着青碧光雨,踏着虚空中的花瓣,如同九天玄女,飘然降临在混乱的废墟之上。
她身着素雅的青碧色宫装长裙,裙摆无风自动,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百草图纹。云鬓高挽,只斜插着一支青玉雕琢的鸾鸟发簪。面容清冷如月,眸光深邃似古潭,周身萦绕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灵气,正是药王谷青鸾仙子!
她的出现,如同给混乱绝望的现场注入了一股清泉。那青碧光雨落在中毒村民灰白的脸上,那珍珠般的死气竟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呼吸也略微平稳。
青鸾仙子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坐在地上哭成泪人、满身泥污的小凤身上,以及被她扔在一旁的那株“月华草”。
“月华草,根茎汁液异香惑神,触之僵体,闻之蚀魂。”青鸾仙子的声音如同冰玉相击,清冽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叶小凤,你可知错?”
小凤的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看向悬浮在半空、清冷如仙的青鸾,巨大的羞愧和恐惧让她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错在何处?”青鸾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我…我看错了…”小凤抽噎着,声音细若蚊呐,“把…把月华草…当成了银线藤…害了叔叔伯伯…”
“错!”青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如同清越的凤鸣,震得小凤浑身一颤。“你错在,只识其形,不辨其神!药道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死记硬背图册,便以为尽知草木之性,此乃大忌!”
她的目光转向那株真正的银线藤——就在被小凤误拔的月华草旁边不远处,一丛看似不起眼、叶片稍显暗淡、开着不起眼五瓣小黄花的藤蔓,正安静地生长在几块碎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