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更加剧烈的反应爆发!银色的电弧在水线中跳跃闪烁,与灰雾激烈碰撞!大片大片的灰雾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油脂,剧烈扭曲、消融,发出凄厉的、仿佛无数细小虫豸哀鸣般的嘶嘶声!残余的雾气如同丧家之犬,疯狂地缩回树林深处,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滩迅速渗入泥土的湿润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混合着醋酸与焦糊的怪异气味。
荒地上一片死寂。
小凤和小宝抱在一起,小脸还是白的,但看着地上那滩湿痕和消失的灰雾,又看看叉着腰、得意地抖着毛的球球,大眼睛里慢慢涌上后怕和惊奇。
冷月心抱着笔记,惊魂未定。
叶梦情按着木簪的手缓缓松开,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瓦片和泼洒的水渍,又看向正挠着头、一脸“闯祸了”的茫然和无措、看着地上碎瓦片的林倾城。
王胜男眼中的金芒缓缓收敛,她深深看了一眼灰雾退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林倾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傻儿!”叶梦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毛手毛脚的!碗都拿不稳!”
“俺…俺不是故意的…”林倾城委屈巴巴地指着地上的碎瓦片和水渍,“它…它滑…”
小凤这时才回过神,她看着差点被灰雾吞噬、却依旧完好无损、在月光灯影下静静闪耀的全家福稻穗画,小嘴一扁,又惊又喜,带着哭腔扑向叶梦情:“妈妈!画…画差点没了!”
叶梦情搂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再次落在那幅劫后余生的画作上。铁灰、暗金、银白、淡金…家人的轮廓在灵植的光泽中安然无恙,甚至因为刚才的变故,那些稻穗蕴含的微弱生命力似乎被激发,流转的光芒更加温润生动。她紧绷的唇角慢慢化开一丝暖意。
“画在呢,”她声音放柔,“画里的我们,都好好的。” 她抬眼,看向林倾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比你傻老爸真人还俊。”
林倾城憨憨地咧嘴一笑,仿佛完全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最大的瓦片碎片,献宝似的递给小凤:“小凤不哭…看…碗…碗片片…给画…镶边边?”
小凤破涕为笑,接过那块粗糙的瓦片,小心地放在稻穗画的一角。粗糙的陶片与灵性的稻穗,竟意外地形成一种质朴而温暖的美感。
危机似乎解除,农场重新恢复忙碌。刘大吆喝着短工继续干活,冷月心重新埋首笔记,王胜男再次隐入半明半暗的角落。
然而,在远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深处,一双眼睛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当看到那碗“意外”泼洒的“水”竟能瞬间瓦解凝练的灰雾,尤其是看到球球那道蕴含微弱电弧的尿线时,这双眼睛里的冰冷终于被强烈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它死死盯着农场中那个挠着头、一脸憨傻的高大身影,以及他脚边那只抖着毛、邀功似的小兽,片刻后,带着浓重的惊疑,彻底消失在雾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