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面向曹叡。
他仍立原地,足底沾尘,发丝垂肩。听见封号,缓缓跪下,叩首至地。
“臣……谢恩。”
我伸手扶他。
这一扶,非为亲厚,而是定局。
胜者若无度,天下难安。
他起身,未言,只退后三步,再拜。
我点头。
李铮挥手,两队神机营士卒列于宫道两侧,卸甲半跪,头盔置于膝前。
此礼非为降帝,而为终结。
曹叡转身,向殿内走去。几步之后,忽又停步。
“可否……焚一炷香?”
我允。
内侍捧香炉出,置于阶前。他亲自点燃,插香入炉,默立片刻。
“父皇,儿臣……未能守社稷。”
声落,香烟袅袅升起。
我命人取黄帛,将玉玺裹三层,系以青绳,交予李铮:“送至中军帐,暂存。”
随后,我登上宫门高台。
晨风扑面,洛阳全城尽收眼底。南门街巷已有百姓试探出行,北坊火势已灭,只余焦木断梁。城头旧魏旗帜尽数摘下,正在换上蜀汉赤旗。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至:“启禀丞相,东门校尉报,邺城方向有使节出城,持节西来,应是闻讯请降。”
我未应。
又一人疾步上台:“河北诸郡,广平、阳平、魏郡皆遣信使,愿归版籍。”
我依旧未语。
李铮立于身侧,低声道:“是否回书?”
我望向北方。
那里曾是曹魏根基之地,邺城高台,铜雀巍然。如今,不过一座空城。
“不必回书。”我说,“传令各郡:凡开城纳降者,守令原职留任,赋税减三成,三年内免征徭役。”
李铮记下。
我转身欲下。
忽听得宫中钟声响起。
不是警钟,不是战钟,而是太庙晨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