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离得最近的雕风第一个中招,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踉跄后退,锐利的眼神瞬间失焦、涣散,胃部剧烈痉挛,发出干呕!
周围其他雕人,无论强弱,瞬间僵直!羽毛根根倒竖,瞳孔疯狂收缩又放大,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恶心以及…一种诡异的、被强行灌顶的“虚无”感!大脑一片空白,所有贪婪、暴戾、争夺矿石的本能欲望,在这超越想象极限的污秽冲击下,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灵魂层面被彻底掏空、污染后的极致“贤者时间”——看破红尘,四大皆空,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呕吐,思考生命的虚无。
杰克自己也是脸色惨白,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飞快地翻过这地狱般的第一页。
第二页:画面相对“简单”了——一个巨大到占据整个页面的、难以名状的、似乎由无数腐烂熔岩和蠕动脏器构成的庞然存在,正极其“惬意”地浸泡在一片无边无际、翻滚着巨大气泡的猩红熔岩海洋中。祂(它?)的一部分肢体慵懒地搭在“岸边”(由凝固的黑色焦尸和扭曲金属构成的“岸”),无数细小的、长着翅膀的秽物如同搓澡工般围绕着祂,手中拿着由痛苦灵魂拧成的“毛巾”,正在给祂擦拭身体!画面散发着一种荒谬绝伦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逸”感,以及浩瀚无边的熔岩能量!
“熔…熔岩…神力?!”
长老雕岳是从第一页的精神污染中勉强挣扎出来的极少数之一。当他看到第二页的画面——那无边无际、翻滚沸腾的猩红熔岩之海,感受着画面中传递出的、浩瀚无边且“安逸”的热量时,他那被强制“贤者”后的空灵大脑,瞬间被一个极其炽热、极其疯狂的念头点燃了!
“神迹!这是神迹!!”雕岳猛地从骨座上站起,黑铁般的羽毛因激动而根根颤抖,眼中爆发出比看到悬崖矿脉还要狂热万倍的光芒!“我们雕族!世世代代栖身寒冰绝壁,忍受酷寒与罡风,骨髓都要被冻裂!我们做梦都渴望温暖!渴望热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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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张开翅膀,指向画册上那尊在熔岩中泡澡的秽尊,声音嘶哑而亢奋: “看到没有!沐浴熔岩!这是无上神只的享受!这是祂赐予我们雕族的终极启示!这画册!就是沟通熔岩神力、打开温暖之门的圣物!而这位画圣!”它猛地指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杰克,眼中是不顾一切的狂热,“他就是神选之人!是熔岩神力的化身!是秽尊行走在地上的代笔!”
杰克:(°△°|||) ???“等等!长老!不是你想的那样!祂是…”
“抓住他!”雕岳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举行最高规格的祭礼!用画圣纯洁的生命与灵魂作为薪柴!将这神圣的画册一同净化献祭!沟通秽尊!祈求祂降下熔岩神力!让我族从此摆脱苦寒,永沐热泉!!”
“为了雕族!为了温暖!献祭画圣!!”
狂热的吼声瞬间淹没了杰克的辩解!一群刚刚从精神污染中勉强恢复、又被“熔岩神力”蛊惑得双目赤红的雕人猛扑上来,不由分说地夺走那本烫手山芋般的画册(封印后由雕岳亲自捧着,如同圣物),然后将尖叫挣扎的杰克粗暴地架了起来!
几分钟后,霜脊山脉最顶峰的一处露天祭坛(其实就是一块巨大的、布满风蚀凹槽的黑色冻岩平台)。寒风如刀,大雪纷飞。
杰克被扒得只剩单衣,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地被牢牢绑在一个巨大的、架在雪地上的金属烧烤架上!他的画板和电子笔被随意丢弃在雪地里。那本恐怖的画册被小心翼翼地供奉在祭坛正前方一个临时搭建的、用稀有矿石堆砌的小型祭台上。
雕岳长老站在祭台前,展开巨大的黑翼,仰天发出穿透风雪的尖锐长啸!数十名最健壮的雕人环绕祭坛,目光虔诚而狂热,口中念念有词,跳着一种模仿熔岩沸腾的、极其怪异的舞蹈。
“伟大的秽目熔岩之主!”雕岳的声音在狂风中咆哮,“请聆听您最卑微仆人的呼唤!我们献上纯净的画圣之魂与承载神谕的圣册!恳求您降下神力!融化这万古寒冰!赐予雕族永恒的熔岩之浴吧!!”
杰克绝望地躺在冰冷的烧烤架上,看着头顶铅灰色的、飘着鹅毛大雪的天空。“救命啊…秀宁公主…酒鬼李…深渊厨子…我不想变烤小鸟啊啊啊…”极致的寒冷和恐惧反而让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闭上眼,精神高度凝聚,以意念为笔,以灵魂深处对同伴的呼唤为墨,在他羊皮纸中艰难地“描绘”求救信:
【雕风岭顶!祭坛烤肉架!救命!他们要烧我祭天啊啊啊!!!——杰克】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笔的瞬间,祭坛周围雕人吟诵的声音似乎引发了某种奇异的共振!一片厚重的乌云恰好被狂风吹散一角,清冷、皎洁的月光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洒在了杰克身上,照射在他藏在胸口、露出一角的羊皮纸信笺!
嗡!
羊皮纸信笺在月华的灌注下,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却带着强烈精神波动的流光,穿透漫天风雪和极寒山脉的阻隔,朝着人族矿区接待站的方向,闪电般射去!
就在杰克被当成祭品抬走,李秀宁对着海鲜山发愁,周素芬被海藻族围着求购“能量酱”时,李白正被人族矿工头领“牛九酒”热情地拉到了接待站最喧闹的吧台区。
牛九酒是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的巨汉,额上一根粗壮的黑色牛角闪烁寒光,眉心一只竖眼半开半阖,精光隐现。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李白的肩膀上,差点把诗仙拍散架。
“兄弟!看你这样子,像个有见识的!”牛九酒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吧台酒杯都在跳,“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吧?给咱讲讲外面的世界!特别是…那些硅基大爷们的事儿!”
李白被拍得龇牙咧嘴,但一听“硅基大爷”,牛九酒那三只眼里闪烁的、混杂着敬畏、谄媚和精光的眼神,顿时明白了。这家伙是想从他这儿掏出点“硅基情报”,好去拍上面硅基管理者的马屁,换取更好的矿道或者减免一些“供奉”。
“哈哈,好说好说!”李白顺势坐下,接过牛九酒递过来的一大杯浑浊的劣质烈酒(土着自酿,号称能暖身,实则如同燃烧的煤油),豪迈地灌了一大口!辛辣如同刀割的液体滚入喉咙,瞬间点燃了他的豪情。“李某不才,星际游历也算略有薄名!什么硅基生命,碳基文明,机械飞升,基因改造…见识过不少!”
他开始发挥诗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结合道听途说的星际传闻,滔滔不绝地吹了起来。什么硅基巨构都市如同星辰般庞大,硅基生命体弹指间驱动恒星能量,硅基贵族们欣赏的艺术是精密到纳米的能量矩阵交响乐…听得牛九酒和周围一圈矿工一愣一愣的,三只眼(或两只眼)里充满了震撼和向往。
“高!实在是高!”牛九酒竖起了大拇指(他有三根),“兄弟你这见识,比我们这苦哈哈挖矿的强一万倍!对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讨好的笑容:“兄弟你既然是游吟诗人,想必精通…呃…那个‘高雅艺术’?比如…作诗?特别是…拍硅基大爷马屁…咳,赞颂硅基文明光辉伟大的那种?”
小主,
李白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作诗?他当然会!但拍硅基马屁的诗?这触及诗仙的底线了!他李白一生放荡不羁,诗酒风流,谄媚之作岂是仙人所为?!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但就在这时,他贴身收藏在怀中的一件物品,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悸动。那是一枚巴掌大小、古朴温润、没有任何雕饰的青色玉简——《青云子万界游历录?文气篇》。噬时尊者所赐,蕴含万界文胆见识与醇厚文气,正是他突破当前诗道瓶颈的急需之物!他能感觉到玉简内那浩瀚如海的文华之气在呼唤他,但要完全吸收参悟,需要契机,需要庞大的精神共鸣…或者…文气本身的滋养?!
李白心思电转。牛九酒这种粗汉,肯定不懂什么诗词歌赋,但他要的只是“硅基元素”和“看起来高大上”…而自己,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作诗?”李白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挺直了腰板,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清雅孤高,宛如浊世青莲。“李某七步成诗,倚马可待!只是…李某的诗,需以文气为引,以感悟为墨…”他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胸前,那枚古朴玉简的轮廓在衣衫下若隐若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涤荡灵魂的浩瀚文华气息悄然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周围的酒气和浊臭。
牛九酒和他身边的矿工们只觉得精神一振,仿佛被清泉洗涤过一般,看向李白的眼神更加敬畏了!“文气!大诗人!您放心!只要诗好!能让硅基大爷满意!报酬不是问题!我们这别的没有,金子…呃…花币管够!”(他自动忽略了李白的暗示,金子在这里就是废铁,花币才是硬通货)。
李白心中暗叹一声“对牛弹琴”,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超然姿态。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粗糙的吧台,仿佛在感受宇宙的韵律。识海中,《文气篇》玉简微微发光,万界文华流转,关于秩序、能量、纯粹结构的感悟碎片纷至沓来。他努力将这些感悟糅合进“硅基元素”里。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似有星河流转,朗声吟诵(为了效果,夹杂着半生不熟的硅基能量场描述术语):
“秩序之光铸不朽殿堂,热能奔涌乃生命华章!数据洪流涤荡愚昧尘埃,永恒晶格闪耀宇宙中央!”
“好诗!好诗啊!”牛九酒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光”、“热”、“秩序”、“宇宙中央”这些硅基文明的核心词汇他可太熟了!这马屁拍得绝对到位,又充满了听不懂但很高雅的“文气”!他激动得三眼放光,猛拍大腿:“好!好一个‘永恒晶格闪耀宇宙中央’!绝了!李白兄弟!不,李诗仙!你就是我们人族矿场的座上宾!来人!上最好的‘酒’!今晚我牛九酒请客!不醉不归!!”
李白矜持地端起那杯“煤油”,心中却在哀嚎:我的文气玉简啊…为了点启动能量,竟要沦落到给硅基写马屁诗的地步…噬时尊者,弟子给您丢人了!不过,感受着怀中玉简因吸收了现场文气反馈而传来的丝丝温润暖流(主要是牛九酒等人提供的、微薄的信仰与渴求之念转化的),似乎…瓶颈真的有一丝松动的迹象?这算歪打正着?
正当李白强忍着恶心与牛九酒推杯换盏,李秀宁捏着鼻子尝试用叉子戳了戳一条看起来不那么恐怖的深海虫子(最终放弃),周素芬被一群海藻族人团团围住、争相求购她的“墨绿能量酱”(她趁机狮子大开口谈情报生意)时——
嗡!
一道无形却极其强烈的精神波动,如同冰冷的尖锥,瞬间刺入李秀宁、李白、周素芬三人的识海!一张由意念勾勒、在月华下凝实的“羊皮纸”虚影清晰显现!
【雕风岭顶!祭坛烤肉架!救命!他们要烧我祭天啊啊啊!!!——杰克】
信息后面还附带了一个极其强烈的、杰克被绑在寒冰烧烤架上瑟瑟发抖的意念投影!
“杰克!”三人心头猛地一沉!
李秀宁瞬间拍案而起,财务总管的冷静与决断压倒一切:“素芬,带上你的‘战略储备’!李白,别喝了!救人!”她丢下一把足够买下整个接待站的花币(人族接待员喜极而泣),看都没看那盆海鲜山。
周素芬迅速收起她的宝贝锅具。
李白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眼中醉意瞬间被凌厉取代,腰间长剑嗡鸣。
三人冲出接待站,一头扎进狂暴的风雪之中!
目标:雕风岭顶峰祭坛!
雕风岭顶,狂风怒号,大雪如席。
祭坛上,杰克被冻得意识模糊。雕岳长老的吟唱达到高潮,它高高举起双臂,指向供奉在矿石祭台上的《大日秽尊の绝美典藏》,准备下达最后的点火指令!
“以画圣之魂为引,以…”
嗖!嗖!嗖!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冲破风雪,落在了祭坛边缘!
“放开杰克!”李秀宁清叱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精巧、闪烁着幽蓝能量光芒的微型相位手枪!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雕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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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兀那扁毛畜生!安敢伤我兄弟!”李白长剑出鞘,剑锋之上青芒流转,搅动漫天风雪,凌厉剑气直指祭坛!
周素芬则一声不吭,动作快如闪电!她猛地打开随身携带的金属箱,掏出一个拳头大小、密封严实的金属罐,朝着祭坛中心那群跳着熔岩舞、毫无防备的雕人最密集处,狠狠砸了过去!
“尝尝老娘的‘极地风情——菌菇孢子酱’加强版!!!”
砰!金属罐精准地在一群雕人头顶炸开!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大蓬极其细腻、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臭奶酪、过期鲱鱼罐头和浓烈脚汗味的墨绿色粉尘烟雾,如同瘟疫般瞬间扩散开来!
“噗咳咳咳——!”
“呕——!!”
“什么…什么玩意儿?!”
“我的眼睛!鼻子!呕——!!”
恐怖的恶臭如同实质化的精神攻击!刚刚还在虔诚舞蹈、准备点燃圣火的雕人们瞬间崩溃!呕吐声、咳嗽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鼻涕眼泪狂飙,羽毛被粘稠的粉尘糊住,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让它们站立不稳,祭坛瞬间乱作一团!
连雕岳长老都被这生化武器级别的恶臭熏得连连后退,吟唱戛然而止,捂着鼻子发出怒吼:“卑劣的投毒者!亵渎…”
混乱达到了顶点!雕人们因难以忍受的恶臭而发出的痛苦嘶吼、呕吐声和雕岳那饱含愤怒的咆哮,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雕风岭顶这片被严寒统治的死寂之地轰然炸开!
然而,这喧嚣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一道冰冷、精准、不带丝毫情感的幽蓝色光束,如同死神的指尖,毫无征兆地从风雪肆虐的灰暗天穹中垂直刺下!它的源头,是远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顶端闪烁着恒定红光的能量监视塔——“净蚀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