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江宅大人哒哟’。”李秀宁幽幽地开口,特意加重了那羞耻的尾音。
“对对对!‘打个喷嚏银河抖三抖’的‘宅哥大人’!”杰克立刻接上,模仿着那破音的腔调。
江宅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迅速涨成猪肝色,他猛地扭头看向肖华:“华子!你丫是不是又录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肖华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加正气凛然:“天地良心!宅子!我这次真没录!我发誓!刚才光顾着震惊于队长您的‘绝世风采’了,完全忘了这茬!”他眼神飘忽,明显底气不足。
就在江宅即将恼羞成怒、准备扑过去掐死肖华时——
“江宅!”一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的呼唤,如同清泉般浇熄了即将爆发的火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石台方向。林悦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眸里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迷蒙,但清澈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江宅身上。苍白的小脸因为看到熟悉的人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小悦悦!你醒啦!”莫问立刻从地上蹦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看看林悦又看看江宅,立刻起哄道:“小悦悦!你可算醒了!你是不知道,小哥哥为了救你,抱着你爬这座山,魂力都榨干了!七窍流血,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那场面,感天动地啊!怎么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不要考虑以身相许呀?”
林悦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番茄,一直红到了耳根。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薄毯,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再看江宅,声如蚊蚋:“莫…莫问!你…你胡说什么!”
江宅更是手足无措,刚才的羞恼瞬间被巨大的尴尬取代,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别!别听这个疯丫头乱说!没…没那么严重!就是…就是魂力耗尽了而已!真的!举手之劳!啊不是,是队友该做的!对!该做的!” 他恨不得把莫问那张叭叭的小嘴给缝上。
“哼!”一声冰冷的、带着明显不悦的轻哼响起。
汐不知何时又走近了几步,暗紫色的瞳孔深处,那抹病态的火焰再次跳跃起来,带着一种审视和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悦。她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而冷漠地砸在刚缓和的气氛中:“没错,林悦小丫头,你不适合他。”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江宅,那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难明,语气却斩钉截铁:“你的体内,有慈悲法则的种子。此道无情,需舍小爱,断尘缘,方能成就普度众生之大爱。儿女情长,只会成为你道途上的枷锁,最终害人害己。”她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洞穿灵魂的力量,让林悦娇躯一颤,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紧抓着毯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慈悲法则…舍小爱…这几个字如同冰冷的针,刺入她刚刚复苏的心底。
“姐!”莫问立刻不干了,小嘴一撇,叉着腰,用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斜睨着汐,“你该不会是看上小哥哥了吧?想把他掳回去当你的宠物养?以前就这样!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想捡回家!连条虫子都要当宝贝养着!害得我…”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说漏了什么,小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恼和更深沉的怨念,及时刹住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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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汐那万年冰封般的完美脸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裂痕!她猛地转向莫问,暗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状,病态的火焰疯狂燃烧,周身散发出实质般的冰冷杀意,整个峰顶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
“这件事!你还有脸提?!”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带着被触碰到逆鳞的暴怒,“我蕴养在‘红红’体内的嫉妒模拟石!被你!当成内丹!给挖出来吃了!”
“什么?!”
“吃…吃了?!”
“内丹?!”
杰克、肖华、李秀宁,连同刚挣扎着站起来的江宅,集体石化!惊骇欲绝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一脸“天真无邪”的莫问!内心如同被一万头草泥马疯狂践踏而过:靠!杀妖取丹,还他妈生吞活剥?!这他妈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萝莉能干出来的事?!这丫头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凶兽?!
“哼!”莫问被众人惊恐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气呼呼地将小脑袋扭到一边,内心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怨念如同火山爆发:“要不是那颗破石头!我早就长大了!早就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都怪你!非要养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红红?”江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作镇定地看向处于暴怒边缘的汐,“那是什么?”
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那股毁灭一切的怒火强行压下去,但声音依旧冰冷刺骨:“一只‘织梦貘’,生于梦之海最深处的沉眠之渊,毗邻莲花峰。”她瞥了一眼琉璃,“一种稀有的梦兽,以生灵的梦境碎片为食,性情温顺,能编织美梦安抚灵魂。我将嫉妒模拟石寄存在它体内,借其梦海本源温养。却被……”她冰冷的目光再次剜向莫问,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梦之海?莲花峰?织梦貘?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江宅脑中炸响!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尴尬、羞耻和惊骇!他猛地想起了在梦之海大祭司庭院中,那位憔悴父亲郑重的嘱托!
“等等!”江宅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集中。淡淡的绿芒在他掌心皮肤下流转,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树叶状烙印缓缓浮现出来,脉络清晰,散发着微弱而纯粹的生命气息。
汐的目光瞬间凝固!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树叶烙印,脸上所有的冰冷、愤怒、病态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深藏的脆弱。她的身体甚至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你父亲…”江宅深吸一口气,迎着她骤然变得极其复杂的目光,“在梦之海莲心神殿,托我将一封信带给你。他说…你在织女星域第四节车厢,让你不要参加进入第三节车厢的选拔赛。”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烙印,是他留下的信物和…信笺。”
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当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江宅掌心那个树叶烙印时,烙印如同被投入水面的倒影,泛起一圈柔和的涟漪,随即化作点点细碎的绿色光点,如同被吸引的萤火虫,纷纷扬扬地飘起,没入她白皙的指尖。
一段饱含复杂情感的信息流,直接涌入汐的意识深处:
“汐儿,见字如晤。牧夫座选拔,杀机四伏,渊影已现。汝之性情,过刚易折,此非善地。父知汝心高,然此非争强之时。速归!莫问之事,父已知晓,非汝之过,亦非其本愿,待其归来,自有分说。……另,汐儿年岁渐长,终身大事……若有心仪之人,需得品性温良、能容汝之…独特者,万不可任性妄为。父在梦海,盼汝平安归家。”
信件内容在汐的识海中流淌,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于“终身大事”和“心仪之人”的担忧,如同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难以言喻的涟漪。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再次落在江宅身上。此刻的江宅,脸上还残留着之前的狼狈和惊魂未定,但那双眼睛却因为完成了重要的承诺而显得格外明亮清澈。他正关切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一丝极其细微、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愫,如同藤蔓的嫩芽,悄然在她心底最坚硬的冰层缝隙中探出头。父亲让他给我带信…是什么意思?仅仅是信使?还是…某种暗示?她看向江宅的眼神,不自觉地又“亮”了几分,那里面探究的意味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微妙的审视和…兴趣?
江宅走到汐面前,郑重地抱拳:“多谢汐姑娘指点迷津,也多谢你出手救治悦悦。此恩,江宅铭记于心。待我们了结恩怨,若有所需,力所能及之内,绝不推辞。”
汐静静地听着,暗紫色的眼眸凝视着他,里面流转着复杂难明的情绪。她没有回应江宅的道谢,反而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手上的烙印…父亲除了信,还说了别的吗?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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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江宅一愣,不明所以,“没有。大祭司只是郑重托付我将信带到,并告知不要让你参加选拔赛,盼你平安归家。”
“归家…”汐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那笑容里混合着叛逆、疯狂和一种病态的兴奋,与她此刻平静的姿态形成惊悚的对比。“他总想把我关在笼子里…总想替我做决定…”
气氛有些微妙地缓和下来。众人围着刚刚恢复的林悦,汐也暂时收敛了那迫人的气场,甚至难得地主动走到琉璃庞大的晶石身躯旁,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抚摸着它冰冷光滑的晶簇表面。琉璃发出低低的、温顺愉悦的嗡鸣,巨大的头颅温顺地贴向她的手心。
“别看它样子不够温柔,甚至有点吓人,”汐的声音难得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暖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琉璃身上,“其实内心很善良。很多年前,我在血魂星域执行一次绝密任务,遭遇伏击,重伤濒死,坠落在这片山峰。是当时还未完全成熟的琉璃,感应到了我的气息,驱动了那时还很微弱的血魂莲花本源,分出一缕生机,吊住了我的命。它是我在这冰冷星河里…为数不多能称之为‘伙伴’的存在。”她的指尖划过琉璃背上那簇摇曳的赤晶棘刺,动作轻柔。
众人看着那瑰丽而恐怖的晶虫,再联想到它守护莲花、救助汐的举动,心中的惊惧不由得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生命奇异联系的感慨。
汐收回手,目光重新变得清冷,看向江宅:“你们费尽周折,甚至不惜硬闯血魄峰,除了救她,”她瞥了一眼林悦,“来血魂星域,还为了什么?”
提到这个,江宅、肖华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肃杀沉重。
“为赵老大报仇!”莫问第一个举起小拳头,小脸上满是愤恨。
“赵老大?”汐微微蹙眉。
江宅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赵无咎,蝎纹组织的人,为了找罗兰复仇,选择与硅之都主脑同归于尽。罗兰的残存意识和玛格丽特很可能就潜藏在血魂星域,我们追查至此,一是为林悦寻药,二就是为了找到他们,血债血偿!”他简要将众人与罗兰的恩怨,以及追踪其进入血魂星域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包括罗兰可能的目标是寻找硅基文明遗产或渊之力。
“罗兰…AI…”汐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索,最终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不过,‘渊’…”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暗紫色的瞳孔深处有幽光闪过,“我这次从织女星域第四节车厢过来,正是因为监测到有微弱的‘渊’之力侵入了织女星域边缘,源头疑似指向血魂星域深处!”
她的话让所有人悚然一惊!又是渊!这个如同诅咒般的名字!
“我的任务,是前往血魂星域最深层,那片被遗忘的上古神魔战场遗骸,”汐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去确认一处古老的‘渊’之封印是否还牢固。任何与‘渊’相关的异动,都必须彻查!”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既然你们的目标也与硅基、AI有关,倒是可以给你们指个方向。”
她抬手指向山峰以北,那片被血色云雾笼罩的苍茫大地:“往那个方向,大约三千星里外,有一个奇特的国度。那里大多数居民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种诞生于古老硅基遗迹、融合了特殊能量体的奇特生命形态。它们拥有类似机甲的躯壳,核心却是由幽能驱动的意识体,介于机械与亡灵之间。当地人称它们为‘幽魂机甲’或‘幽灵战士’。”
“硅基生命?幽魂机甲?”硅风的光学镜片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镜片上刷过,“高概率!罗兰作为AI意识体,如果它需要据点、需要载体、需要研究硅基文明的遗产,甚至需要炮灰,那里绝对是首选栖息地!能量环境可能也适合它隐藏和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