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将账本合拢,双手呈上:“族长,铁证在此。赵六监守自盗,克扣仆役,夜探库房,皆有实据。若今日轻纵,明日便有人敢盗祖祠祭器,而称‘不过小事一桩’。”
沈云舟接过账本,沉默良久,终是重重拍案:“来人!将赵六押入地牢,待族会定罪!”
赵六被两名护卫拖走,口中仍在呜咽:“我……我只是奉命……”
厅中众人哗然,仆从们面面相觑,随即有人低声议论。
“原来他真敢偷库银……”
“难怪我娘上月领的米,一半是沙……”
“这赘婿……竟能查到这一步……”
沈明澜立于阶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明澜不求权,不求利,只求一个公道。今日若无诸位作证,若无族长明察,此事仍可遮掩。公道不在一人之口,而在众人之眼。”
他顿了顿,转身面向仆从,声音朗朗:“张伯之女,即日起可领三日精米;李婆工钱,由我垫付补足。沈家若无规矩,我来守!”
话音落,厅中一片寂静。
片刻后,一名老仆颤巍巍上前,深深一拜:“少爷……老奴替大家……谢您。”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数十名仆从陆续跪地,叩首不止。
沈明澜未受礼,只退后三步,双手交叠于前,姿态谦恭,却如山岳矗立。
沈云舟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他本欲开口,忽见沈德昭袖口微颤,目光闪躲,似有不安。
“德昭。”他沉声道,“你掌管仓务多年,对此事,可有话说?”
沈德昭强自镇定,拱手道:“赵六所为,老夫毫不知情。若早知其心术不正,必早加惩处。”
“是吗?”沈明澜忽然开口,“那为何昨夜三更,族老府上的灯,直到五更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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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德昭身形一僵,猛地抬头:“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否胡言,族长自可查问。”沈明澜淡然道,“但有一点,我敢断言——赵六背后,必有靠山。否则,一个管事,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沈云舟目光一沉,未再言语,只挥手道:“退下。”
众人陆续退出议事厅,唯有沈明澜站于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