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是谁动的手——沈云轩。昨夜他布下灰烬符印,今日便有人以血咒反制。对方不仅知道他掌阁,更知道他文宫共鸣,甚至……知道他能感知文气波动。
这已不是试探,是宣战。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低声问。
“我昨夜来取药。”她未回避,声音平静,“你东厢第三架《本草纲目》残卷夹层里,有治眼疾的‘青冥散’。我留下了一点青玉碎屑,就在夹层内侧。”
沈明澜目光一凝,果然在帛书边缘发现一丝微不可察的青色碎屑。他忽然明白——正是这丝青玉残留,触发了血咒的隐性预警机制,否则,他若贸然焚毁残信,咒力早已入体。
“你救了我。”他说。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文道之前。”她收回手,右眼血丝蔓延,如蛛网爬过瞳孔,“破妄之瞳不能久开,再看三息,我便会失控。”
沈明澜沉默。
他知道她双生文宫的隐患——左宫藏杀,右宫孕正,两股力量日夜撕扯。每一次使用破妄之瞳,都是在刀尖行走。可她还是来了,哪怕代价是自身崩裂。
“这封信,不能留。”他声音低沉。
“烧不了。”她摇头,“血咒与帛书融为一体,焚之则咒力爆发,整座藏书阁都会被怨气侵蚀。唯有封印,或……以更高阶的文道之力净化。”
沈明澜抬手,文宫震颤。
他凝神于识海,系统瞬间调取《正气歌》全文。浩然之意奔涌而至,文宫深处长虹意象缓缓升起,如剑悬顶。他并指为剑,凌空一划,低诵:“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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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出,文气震荡;二字落,长虹微现;三字成,浩然之气如江河倒灌,直冲残信。
可就在文气触及帛书的瞬间,血咒符阵猛然一震,九道血线如活蛇扭动,竟将正气缠绕吞噬。那团浩然之气非但未能净化,反而被染成暗红,反噬入体!
沈明澜闷哼一声,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
“不行。”他抹去血迹,眼神却更冷,“正气可斩邪祟,却破不了以‘恨’为根的咒术。这血咒,不是单纯的邪法,而是……以‘背叛’为基,以‘家族之罪’为引。”
顾明玥盯着他:“你怀疑,这咒力,借了沈家先祖的罪孽?”
“不止。”他盯着那行“盟约已立”,声音如铁,“我怀疑,整个沈家的文脉,早已被污染。我们读的书,修的文宫,甚至……信奉的道,都是蚀月教编织的谎言。”
静室死寂。
铜漏依旧停摆,油灯昏黄,映照两人身影如刀刻于墙。残信上的血咒静静搏动,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