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答话。
沈明澜只取一张新纸,平铺于案。
“请试。”
验纸官冷笑,提笔泼墨。墨滴落纸,未散未晕,如珠滚玉盘。他再取水浸之,纸身不软不烂,纹丝未动。最后,火折一点,火焰舔舐纸角,片刻后熄灭——纸面焦黑如墨,却未穿未裂,灰烬成片,如碑拓般完整。
他瞳孔骤缩。
沈明澜抬手,文气轻催,纸上缓缓浮现《纸赋》全文,字迹清晰,如刀刻石:
“柔韧承千载,素白纳万象。非商纸,乃文脉之肤。”
文光微闪,纸面竟泛起淡淡金纹,如文宫共鸣。
验纸官猛地抬头,声音发紧:“此纸……可载活字?”
沈明澜未答,只将纸轻轻折起,收入袖中。
验纸官沉默良久,终是取出一枚铜印,在纸角盖下“文渊试用”四字。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三日后,阁中将试印《论语》残卷——若此纸不毁,当列正册。”
门扉合上,作坊内一片寂静。
王伯捧着铜印,手微微发抖:“成了……真成了!”
沈明澜立于晾架前,指尖抚过那张带印的新纸。他知道,这不只是纸的胜利,是文脉与实业的第一次真正交融。文可载道,亦可兴家。道不离器,器不蔽道。
族会当日,阳光正烈。
沈明澜立于祠堂石台,面前摊开账册。王伯高声念道:“三批废纸,损银三千两。新纸预售,定金五千两。”
全场哗然。
一名长老起身,声音尖锐:“一纸之功,岂能定族运?”
沈明澜不语,只取一张新纸,以文气催动。纸上,《沈家族规》全文浮现,字字清晰,如碑刻刀削。末尾,一行小字缓缓成形:
“文可载道,亦可兴家。道不离器,器不蔽道。凡我族人,当以文立身,以实务固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