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用手指捏着齿轮的边缘,陈阳则拿着小锤子,轻轻往歪的齿牙上敲。“再往左一点,”傅星小声说,陈阳的手顿了顿,调整了角度,“这样?”“嗯,”傅星点头,指尖不小心碰到陈阳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
敲好齿轮,陈阳开始用砂纸除锈。粗砂纸磨在铁上,发出“沙沙”的响,他的手指捏着砂纸,来回摩擦,不一会儿,指尖就沾了层铁锈。傅星见他磨得认真,就去接了盆水,放在旁边,“磨完了可以洗手,不然铁锈不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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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到第三个螺栓时,陈阳的手指顿了一下,傅星凑过去看,发现他的食指尖磨破了点皮,渗着血丝。“怎么不小心点?”傅星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创可贴——是妈妈早上塞的,说他总爱碰零件,怕划伤,“快贴上,不然铁锈沾进去该疼了。”
陈阳接过创可贴,指尖碰到傅星的指腹,有点凉。他低头撕开创可贴,慢慢往指尖上缠,傅星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昨天他帮自己揉太阳穴的样子,耳尖悄悄热了,赶紧转身去挑零件,“我再去里面找找,看还有没有能修的。”
小猫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零件库,蹲在傅星的脚边,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裤腿。傅星弯腰,从口袋里掏出块芝麻饼干,掰成小块放在手心,小猫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心,饼干渣沾在毛上,像撒了层碎雪。“你倒会讨吃的,”傅星笑着摸它的头,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手指。
中午吃饭时,两人坐在零件库门口的树荫下,竹筐放在旁边,里面装着磨好的零件,亮晶晶的。傅星打开油纸包,葱花饼的香味飘出来,还带着点热气。“我妈早上五点就起来烙的,说用的是新磨的面粉,香。”他递了一张给陈阳,“你尝尝,配着你的山楂酱肯定好吃。”
陈阳接过饼,咬了一口,面香混着葱花的味,很入味。他打开玻璃罐,用小勺挖了点山楂酱,抹在饼上,“这样更好吃,你试试。”傅星凑过去,咬了一口陈阳递过来的饼,酸甜的山楂酱中和了饼的咸香,比单吃饼还可口。“比供销社买的果酱还好吃,”傅星笑着说,又咬了一大口。
两人边吃边聊,傅星翻出新笔记本,“早上磨零件的时候,我记了几个要注意的,比如粗砂纸磨完,一定要用细砂纸再抛一遍,不然零件上会留划痕,下次用的时候容易卡壳。”陈阳凑过来看,笔记本上的字迹工工整整,还在旁边画了个小砂纸的图标,“你想得真细,”他指着图标,“下次咱们整理工具的时候,也给砂纸贴个标签,省得拿混了。”
“我还想把废铁堆里的零件再筛一遍,”傅星咬了口饼,“万一有能用的,扔了可惜。”陈阳点头,“下午我来筛,你负责贴标签,这样快。”小猫蹲在两人中间,盯着傅星手里的饼,傅星又掰了块给它,看着它吃得狼吞虎咽,忍不住笑,“它好像总也吃不饱。”
下午的太阳有点晒,傅星找了块旧布,挂在零件库的气窗上,挡住点阳光。陈阳则蹲在废铁堆旁,用筛子一点一点筛,粗的废铁就扔到旁边的麻袋里,细的、没生锈的就捡出来,放在竹筐里。“这里有个小轴承,还能用,”陈阳举着个小轴承喊,傅星赶紧走过去,接过轴承看,“真的没锈,擦干净就能用。”
傅星开始贴标签。零件架有点高,最上面一层够不着,陈阳就搬了张凳子过来,“你站上去,我扶着你,别摔了。”傅星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浆糊和标签,慢慢往架子上贴。阳光从布缝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陈阳扶着凳子的手紧了紧,“慢点儿,别着急。”
贴到一半,傅星忽然觉得有点晕,手晃了一下,标签差点掉在地上。陈阳赶紧扶住他的胳膊,“怎么了?是不是晒着了?”傅星摇摇头,“可能有点热,没事。”陈阳却把他从凳子上扶下来,“先歇会儿,我去接盆凉水。”
他端来凉水,又找了块干净的毛巾,蘸了水,递给傅星,“擦擦脸,能凉快点儿。”傅星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凉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果然舒服多了。陈阳又从车筐里拿出玻璃罐,倒了点山楂酱在手里,“含一点,酸甜的,能提提神。”
傅星含着山楂酱,甜意从舌尖蔓延开,心里也暖暖的。他看着陈阳蹲在地上,继续用筛子筛废铁,阳光落在他的背上,能看见细密的汗珠。傅星起身,去接了盆凉水,递到陈阳面前,“你也擦擦,看你汗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