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点微弱到极致、近乎熄灭的、混合着翠绿晶化冷光和暗红灾厄余烬的意识尘埃,依附在某种冰冷粗糙的金属表面上。
感知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恢复。
听觉碎片:远处传来零星的、能量武器射击的尖啸,爆炸的闷响,以及……野兽受伤般的痛苦嘶吼?还有…某种巨大机械移动时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嗅觉碎片: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肉体烧焦的糊味,浓烈的辐射尘埃,还有一种…熟悉的、混合着变异植物汁液和野兽体味的…“兽巢”的气息?!
触觉碎片:身下的金属冰冷而粗糙,布满了弹痕和能量灼烧的凹坑。空气粘稠而灼热,带着强大的辐射和能量乱流,不断冲击着脆弱的意识尘埃。
这里是……
林烬残存的意志碎片艰难地“拼凑”着信息。
记忆核心呢?
意识艰难地“内视”。那点意识尘埃的核心处,一枚布满了裂痕、光芒几乎完全熄灭的金属方块(记忆核心)正微弱地嵌在那里,如同心脏般极其缓慢地搏动着,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和断脊频率的共鸣。正是这共鸣,维系着意识尘埃最后的存在不彻底消散。
断脊频率的源头……就在附近!非常近!
感知艰难地向外延伸。
视野(如果这破碎的感知还能称之为视野)极其模糊、晃动。入目的景象,让残存的意识都为之剧震!
焦黑、龟裂、流淌着暗红熔融金属的大地。扭曲、断裂、燃烧着的巨大金属结构残骸——那是兽巢防御工事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令人作呕的菌毯腐败气息和浓烈的血腥味!更远处,隐约可见如山岳般移动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庞大机械阴影——公司的泰坦?!
而就在他意识尘埃依附的这块巨大扭曲金属板的阴影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孩子。
约莫七八岁,瘦骨嶙峋,破烂的衣物几乎无法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辐射灼伤和污垢。小脸上沾满了血污和黑灰,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无助……以及一种令人心碎的、野兽般的求生渴望。
孩子怀中,死死抱着一具早已冰冷僵硬的、穿着破烂兽皮的身影。那身影的背部,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贯穿伤口,无声地诉说着死亡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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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目光,死死盯着阴影外,那片被远处泰坦毁灭光束照亮的、如同地狱般的焦土。他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渗出血丝,却没有发出一丝哭声。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不远处响起!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金属碎片和辐射尘埃狠狠扫来!
孩子惊恐地瞪大眼睛,本能地想要蜷缩,却因虚弱和恐惧而动弹不得!一块脸盆大小、边缘锋利的炽热金属碎片,被冲击波裹挟着,如同死神的飞镰,旋转着朝他瘦小的身体狠狠削来!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依附在金属板上的那点意识尘埃,猛地爆发出最后的、源自守护本能的微弱光芒!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