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里里面是给小芳特意带回来的香甜蜂蜜醪糟,爷爷哦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有了点光彩,颤巍巍地举起杯,奶奶也抿了一口。
一家人都把酒杯举了起来,大伯母也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众人刚要共同饮下这杯团圆酒,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
屋内顿时一静。
众人都面露疑惑。
大年三十的晚上家家户户都在守岁团圆,谁会来串门?
云溪村如今发展得好,也不可能是乞丐啊。
“我去看看。”王长水放下酒杯,拿起门边挂着的气死风灯,披了棉袄走走到院门后,隔着门板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沙哑声音:“长水?”
王长水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抽开门栓,吱呀一声拉开院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厚棉衣,头戴毡帽的中年男人。
男人摘下毡帽,露出一张沧桑的面容。
王长水瞪大了眼睛,借着灯光仔细辨认,不由失声惊呼:“爹?!真是您?!您...您怎么回来了?!”
屋内的众人听到动静,全都涌了出来。
二伯母余翠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小芳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哭喊道:“爹!”
王永书看着儿子,苦笑道:“都长这么大了...”
王永书离家多年,在济州岛做官,今年他好不容易请了长假,乘船返回大秦山东,冬日航海,船行缓慢,几经周折,竟让他赶在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回到了云溪村。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七手八脚地将他迎进屋里。
屋内暖气扑面而来,王永书径直跪倒在炕前,对着炕上同样老泪纵横但明显苍老了许多的父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