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蒯越找到正在安排宴席的张允,说出自己的疑虑,“吕布军败退,是否过于轻易了些?张辽、纪灵皆乃沙场宿将,吕布军亦非乌合之众,即便城破,岂会如此迅速放弃抵抗,有序东撤?城内总感觉哪里不对,令越心生不安。恐防有诈啊!”
张允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军师多虑了!连日血战,我军将士奋勇,敌军伤亡惨重,力不能支,溃败而逃,乃是常理!些许残敌,何足挂齿?莫非军师以为,那吕布还能杀个回马枪不成?”
蒯越坚持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若派一支轻骑,出东门追击一段,一则探查敌军真实动向,二则也可扩大战果,若遇埋伏,亦可及时撤回。”
张允见蒯越坚持,也不想过于拂其面子,便道:“也罢,就依军师。文聘将军!”
“末将在!”文聘应声而出。
“命你率领三千骑兵,出东门追击吕布溃军,探查其动向!若有机会,可伺机歼敌!但需谨慎,不可孤军深入!”
“末将领命!”文聘虽也觉得敌军败退有些蹊跷,但军令如山,立刻点齐三千骑兵,风驰电掣般冲出东门,沿着吕布军“败退”的踪迹追了下去。
而安陆城内,庆功的宴席已然摆开,酒肉的香气开始弥漫,似乎掩盖了那隐隐约约的不安。张允、黄祖与一众将领推杯换盏,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却不知,致命的危机,正伴随着夜幕悄然降临。
喧嚣的庆功宴直至深夜方休。酒酣耳热之际,大部分荆州军将士都沉浸在收复城池的喜悦和疲惫中,回到临时分配的营房或民居中,倒头便睡,鼾声四起。张允志得意满,在亲兵的护卫下回到临时征用的府邸安歇。黄祖也多日未曾如此放松,很快进入梦乡。
唯有军师蒯越,心中那丝不安始终挥之不去。心中虽有疑虑,但见城内并无异动,也只得回到住处。临睡前,他特意找到今夜负责值守的将领,再三叮嘱:“务必提高警惕,加派巡逻人手!若发现城内任何异常,或城外有敌军动静,无论何时,立刻飞报于我!不得有误!”值守将领见军师如此郑重,不敢怠慢,连连保证:“军师放心,末将定当严密巡查!”
蒯越这才稍感安心,和衣躺下,却仍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时至后半夜,万籁俱寂,深夜的寒意渐浓。安陆城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的火把和巡逻队的身影在黑暗中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