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涌动着一股怎样的暗流。他并不真的认为那份冗余设计报告紧急到需要立刻打断周扬现有工作、并要求其在短短两三天内完成的地步。这更像是一场……基于私心的、精准的资源调配。
几乎是在他邮件发出的下一秒,技术部总监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表示立刻落实,保证完成任务。
陆寒州关掉了对话窗口,办公室重新陷入沉寂。
他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那份战略合作协议上,却发现那股盘踞在胸口的烦躁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刚才那个决定,掺杂进了一丝别的、更复杂的情绪。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刚滥用了一点CEO的职权。他动用了一点点权力,去干预了一个基层优秀员工的正常工作节奏,而其根本原因,竟然是因为……他听到了那个员工被一个女孩在心里评价为“好人”,并且看到了那个女孩对他露出过于放松的笑容。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荒谬,以及一丝……难以启齿的自我鄙夷。
他陆寒州,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理智?甚至可说是,幼稚。
这种因私废公的行为,与他一直秉持的理性、效率和公平原则背道而驰。他厌恶这种被情绪左右的感觉,厌恶这种脱离掌控的失序。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事情已经做了,指令已经下达,没有收回的道理。他只能接受这个由自己一时冲动造成的局面。
只是,心头那点因为“阻止”了林晓晓与周扬可能因轻松氛围而进一步拉近关系的、幼稚的满意感,此刻被更大的空虚和自嘲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