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商量砍带、分地、种树,以及接下来的方向规划。开完会后,就在王红武家里,简单吃了一顿饭。
吃完大家围在客厅烤火,摆龙门阵。屋里灯光明亮,人多热闹。
这其中有一个远房爷爷,他的名字叫王学洋。穿着一身,洗得发黑发亮的迪卡中山装,汗渍、油渍糊了一层,又厚又亮。
嘴里叼一杆叶子烟,烟杆油光水滑,一边抽,一边眼睛滴溜溜转。身子总是往那,个林业局女职员身边凑。
人家往旁边挪一点,他就跟一点;人家往边上坐,他就往前挤。
一脸笑呵呵,嘴里东拉西扯,问东问西,一身烟味、汗味,把那女职员逼得一个劲往后躲,脸上尴尬得不行,又不好直说。
一屋子人都看在眼里,憋着笑。
王泽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实在忍不住,嘴角往上翘,差一点当场笑出声。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面,肩膀轻轻抖。这是爹走了之后,他第一次,这么轻松地想笑。
心里那团沉甸甸的悲伤,好像悄悄松了一点。
原来日子,不只是哭和痛,也还有这些好笑的、轻松的小事。
转折,就发生在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雾气蒙蒙,鸟叫清脆。王泽起得格外早,今天砍带的地方,又是鼎罐沟。
之前砍带的时候,有一片山坳被遗漏。而今天的目标,就是来弥补这片山坳。
由于他来得太早,村里大部队还没到。看着空无一人的上山小道,王泽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回头想想,红武哥昨天明确说是鼑罐沟。于是便不再犹豫,一个人背着背篓率先进山。
等他到达鼎罐沟深处,看见草木茂盛,溪水潺潺,空气清冽。到处都是青草、灌木、野花,露水打湿衣裳,凉丝丝的。
就在在溪边,有一片平整的灌木丛上。看上去草软软的,还挺干干净净。加上刚才上山走累了,就往上面一躺,缓缓闭上眼睛。
耳边只有溪水声、鸟叫声、风吹树叶声。安安静静,舒舒服服。
他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躺的这块地方,是鼎罐沟最特殊的一处——至阴地脉。
就是在这片山坳之后,藏着一条隐秘峡谷,被特殊场域结界掩盖,常人看不见、摸不着。峡谷里瘴气弥漫、煞气浓重,是阳间与阴间相通的一处暗门。
当年,王泽就是无意间闯入这里,还不小心进入阴间,遇见崔判官,拜了黑白无常为师,一步步走上那条通天彻地、血染冥河的路。
此刻,他熟睡之中,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一直沉寂、虚弱、被圣毒折磨的分魂,缓缓睁开了双眼。
血色魂海之中,鎏金牢笼依旧闪烁,金色圣毒纹路,还在一点点侵蚀他的魂体。可分魂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外界的气息——
浓郁到极致的地煞阴气,从地脉深处源源不断涌上来。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重伤沉睡这么久,一直找不到压制、疏导圣毒的契机。而这至阴地脉的玄阴煞气,恰好能与这天界圣光、圣毒相互克制。
主魂沉睡,毫无防备,分魂立刻接管身体控制权。
他一动不动,躺在草丛里,外表看上去只是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