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郡，守将府邸。

张献忠正暴怒如雷，府内一片狼藉，杯盘碎片与倾倒的案几混杂一地。一名侍从因脚步稍慢，竟被他随手一刀劈倒，血溅当场。

只见其面目狰狞，咆哮道：“王守仁！诸葛村夫！安敢如此轻慢于我！这蛮荒之地，何时才是尽头！”

恰在此时，他的四位义子——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正联袂踏入院中，恰好目睹了这血腥一幕。

孙可望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面色如常地快步上前，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目光只聚焦在义父张献忠身上，躬身道：“义父，何事动怒？保重身体要紧。”

艾能奇紧随其后，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浑不在意地笑道：“哪个不长眼的又惹义父生气了？杀了干净！”

刘文秀眉头下意识地蹙紧，但很快又强迫自己舒展开。他目光低垂，避开那刺目的鲜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将一瞬间的不适压了下去，沉默地站在一旁，显得心事重重。

李定国落在最后，他的脚步明显停滞了一下。看着那仆从尚未冷却的尸身，他的嘴唇紧紧抿起，然后迅速移开视线，但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悲悯与一丝愤怒，却久久未能散去。

“你们来了？”张献忠喘着粗气，猩红的目光扫过四人，“何事？”

孙可望上前一步，禀报道：“义父，那孟获部族的人，对我们征收的赋税一概不理，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扬言要去成都告状！说我们没有诸葛丞相的允许，就是苛政！”

“什么？！”张献忠怒火更炽，“这群不开化的野人！也敢拿诸葛亮来压我？他诸葛亮不过南阳一耕夫，若非刘璋暗弱，岂有他今日！”

李定国压下心中不适，劝谏道：“义父息怒。近来成都方面派了不少学官到此，宣扬什么‘人人有书读’，是尚书令王守仁大力提倡的。这些蛮族，怕是受了些蛊惑。”

张献忠闻言，怒极反笑：“王守仁？一个读死书的腐儒，也想教化南蛮？若能教化，还叫蛮人吗？”

他随即厉声下令：“传我命令！在我辖境之内，所有此类学堂，一律取缔！谁敢私设，以通敌论处！”他深知，唯有让百姓保持“愚昧”，才更容易听从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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