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万与一众守军看得目瞪口呆。
那绞盘之力何止千斤?这位“钦差”竟轻描淡写地独自完成!
“太……太守大人天生神力,末将……佩服!”
宋万的脑回路彻底被带偏了。
震撼之下,下意识便将对方认作了持有委任状的新任太守,那“钦差”印象也与“奉旨上任”混作一团,语气不由得更添了几分敬畏。
钱铮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抖开手中那份真正的密诏,帛布在风中微展,玉玺朱印赫然在目,语气转为低沉而机密:
“罗公然将军已奉此密旨,出城‘行事’去了。临行前,嘱托本官暂代城防。此乃陛下亲笔密诏,关乎平原大局,你且看来。”
宋万急忙凑近,目光扫过那熟悉的玉玺印文与部分措辞,确是圣旨形制无疑。
再联想到城外那银虎悍将秒杀巡查校尉、罗将军怒而出城追击的情形,可不正合了“敌将来袭”、“伺机行事”乃至“诈降”的某些模糊暗示?
钱铮通过血煞暗卫已经将罗公然及其手下主要骨干的秉性摸到七七八八,这宋万行事古板,脑筋不算活络,所以首选他下手。
此刻在钱铮一连串先声夺人、展示武力、出示“铁证”的组合手段下,那点疑虑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末将愚钝!谨听太守大人调遣!”
宋万再无犹豫,抱拳躬身,态度恭敬。
钱铮双眸深处,幽冥凝视的微光一闪而过,清晰地看到宋万头顶那代表信任的虚幻刻度,已从摇摆不定的“半信半疑”,稳稳攀升至“信任”的区间。他心中稍定,知道这第一步,成了。
“宋将军深明大义,实乃国家栋梁。”
钱铮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紧迫。
“然则,城防非一门之事。其余三门副将,想必亦对当前局势心存困惑。为免生变,稳定军心,烦请宋将军即刻带路,陪本官亲往其余三门,宣示密旨,统一号令!”
他这话合情合理,既给了宋万面子与肯定,又将“宣旨安众”的责任与“陪同监督”的意味巧妙结合,让宋万难以拒绝,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太守大人思虑周详,末将愿为前导!”
宋万不疑有他,立刻侧身引路,“请大人随我来,东门守将李固,西门守将张千,北门守将王平,皆在戍楼。”
钱铮微微颔首,将那密旨与委任状从容收起,负手跟随宋万,沿着城墙马道,朝东门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