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明懿公主一怔,“你好端端的又去颍州做什么?”她记得韦沉璧之前就去过一趟,为何又要去颖然,难怪有颍州土仪赠自己。
韦沉璧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去……去见我那失踪多年的未婚夫,裴家三郎。”
明懿公主起初还以为是人找到了是喜事,可见韦沉璧脸上毫无喜色,反而一片凄然,心下顿时了然,小心翼翼地问:“……找到了?”
韦沉璧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终究没有落下,只是哑声道:“找到了。可他……他已经去了。”
明懿公主一时语塞,看着韦沉璧强忍悲伤的模样,也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来安慰。
人找到了,却是个死讯,这……
韦沉璧抬起泪眼,恳切地望着公主:“公主,臣女如今……实在不宜在外走动,更不便久留宫中。若非真有不得已的要事,我……我断不会出门的。”她这话半真半假,情真意切。
按理说,韦沉璧这种情况,可勉强算作“望门寡”。只是她与裴怀并未正式行文定之礼,严格说来有些牵强。若已行过六礼,那这“望门寡”的名分才算坐实。即便如此,落在那些多事之人眼中,韦沉璧日后议亲,也难免要被挑剔一番。
明懿公主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韦沉璧急于归家的缘由。她并非觉得晦气,而是真心体谅好友此刻的心境与处境。
明懿公主握住韦沉璧的手,柔声安慰了几句,不再强留:“我明白了。此时你心中定然纷乱,必是不想见人的。回去好生静养,缺什么少什么,或是心里不痛快了,只管递话进来给我。”
说罢,她亲自仔细安排了人手和车驾,务必稳妥地将韦沉璧送回韦府。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韦沉璧轻轻靠着车壁,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脚踝处传来隐隐的痛感,但心中一块大石已然落地。
薛念应当已被秦深护送面圣,她此番入宫的目的已经达到。
而借“望门寡”之名,她也有了充足的理由暂时避开风口浪尖,静观朝堂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