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声响:隔壁隐约的水管流动声(时断时续)、窗外似乎永不停歇的、却又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风声、还有……这栋建筑本身那种过于厚重的寂静带来的、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压迫感。
鼻子也分辨着空气中的异样:那股淡淡的霉味似乎更明显了,混合着消毒水和廉价香薰的味道,形成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带着陈旧气息的复合气味。空气阴冷而潮湿,即使盖着被子,也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床垫和被子边缘渗透进来。
身体的感觉同样敏锐:床垫似乎有点过分柔软,躺上去有种微微下陷、不太踏实的感觉。房间的温度明显低于正常舒适范围,甚至让人怀疑空调是否在暗中制冷。
所以,他们躺着,闭着眼,放缓呼吸,努力让过度活跃的思维平静下来,让紧绷的肌肉得到片刻松弛。不是在睡觉,而是在蓄能,在等待,在以静制动。
房间里的寂静,与整个山庄的死寂融为一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雾气仿佛更加浓重。两人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猎手,虽然静默无声,但全部的感知都已调动起来,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打破这片诡异平静的变故。
他们知道,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而他们需要这片刻的“养神”,来迎接可能到来的未知挑战。
深夜,万籁俱寂。 那种寂静已经不是安静,而是一种死寂,仿佛声音被某种东西吸收掉了。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种环境下都被放大,让人莫名心慌。
方欣睡得不太安稳,伤口有些隐隐作痛,加上房间的阴冷和心头的不安,她处于一种浅眠状态。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拖沓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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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慢,很轻,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厚地毯上缓缓挪动。走走,停停,又走走……方向似乎正是朝着他们这一片房间。
方欣瞬间清醒,轻轻推了推旁边的高丽。高丽也立刻睁开了眼睛,两人屏息静听。
脚步声在她们的房门外停住了。
寂静。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然后,她们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是指甲轻轻划过木质门板的声音……嘶……啦……很慢,很轻,却足以让门内的人寒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