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凤峙鹄影

帝后双手紧握,彼此眼中皆是无可动摇的决心。

这是一场赌上帝国安危与自身性命的豪赌,但他们别无选择。

第二节:月夜追踪,狐迹迷离

是夜,狄仁杰的密报陆续传来。

关于陈卿:

此人自入京后,赁居于崇仁坊一僻静小院,深居简出,除偶尔去西市购买书纸、去国子监听讲外,极少与人交往。

小主,

经查,其曾于三日前,去过一次西市“宝昌斋”书肆,停留约一刻钟,声称购买前朝诗集。

此外,其腰间玉佩,经暗卫远观描摹,形制确为前隋宫中旧物,多为宦官或低级侍卫佩戴,流落民间者极少。

关于杨务道:今日散朝后,杨务道并未接触陈卿,但其回府后,曾焚毁一些纸张,灰烬中似有未燃尽的、绘有奇异符号的纸角。同时,监视吐蕃使团的暗线回报,使团中那名可疑副使,今日下午曾“偶遇”杨务道于鸿胪寺外街角,二人有过短暂交谈,内容不详。

关于“宝昌斋”书肆:店主背景已初步查明,其祖上确为西域胡商,但与摩尼教关联尚未查实。书肆近日进出人员复杂,监控难度极大。

线索愈发纷乱,陈卿、杨务道、吐蕃副使、书肆……似乎有隐隐的连线,却又难以捉摸。

唯一清晰的是,端午的威胁正在迫近。

伍元照连夜召见薛仁贵,密令其以演练端午护卫为名,暗中调整宫禁与皇城布防,尤其加强朱雀大街沿线、各制高点、以及可能藏匿弓弩手之处的控制。

同时,命狄仁杰加派人手,对陈卿、杨务道、吐蕃副使实施交叉监控,记录其每一日每一刻的行踪与接触。

第三节:朝堂波澜,凤仪定海

次日,紫宸殿常朝。

礼治皇帝面色如常,与皇后同御。

议题很快转向吐蕃大论论钦陵明日抵京的最终接待安排,以及部分朝臣对昨日制科皇后亲自主持的微词——有御史委婉上奏,言“女主临轩策问,虽显恩泽,然恐非长久之制”。

礼治尚未开口,伍元照已平静道:“御史所言,乃恪守礼法,本宫知之。

然陛下圣体欠安,正值朝廷用人之际,本宫奉旨行事,惟才是举,何错之有?

若因拘泥虚礼,而令天下贤才失望,令陛下忧劳,岂非本末倒置?

至于‘非长久之制’……”

她目光扫过那御史,语气转淡,“待陛下圣体康泰,四海升平,本宫自当退居后宫,相夫教子。然在此之期,凡于国有利之事,本宫责无旁贷。”

她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御史面红耳赤,讷讷不能言。

礼治适时开口:“皇后所言,亦是朕意。此事无需再议。诸卿当同心协力,办好吐蕃使团接待与端午庆典,彰显我大唐气象。”

一场小小风波,瞬间平息。

众臣见识了皇后应对的从容与皇帝毫无保留的支持,那些暗藏的心思,只得暂且按下。

第四节:饵动丝摇,钩深致远

又过两日,离端午仅剩十日。

狄仁杰急报:陈卿于深夜潜出寓所,换装易容,至西市一间早已废弃的祆祠后院,与一名头戴斗笠、身形矮壮之人密会约半柱香时间,交接一包裹后离去。

暗卫未能追踪斗笠人,但其落脚处,经查竟与河东进奏院(各地藩镇驻京机构)一名小吏有关联!

而河东节度使,恰与已故徐王礼元有过姻亲!

与此同时,监视杨务道的暗卫发现,其府中夜间有微弱灯光透出,似在暗中制作或书写什么。

而吐蕃副使,则频频与一些长安胡商接触,其中两人,经查与“宝昌斋”及西市多家经营西域奇货的店铺有染。

网,似乎越收越紧,但猎物的轮廓,却愈发狰狞。

陈卿、杨务道、吐蕃、河东、徐王余党、西域胡商、摩尼教……

这些碎片,正在一张可怕的阴谋之图上缓缓拼合。

伍元照盯着地图上标注的各个点位,目光最终落在朱雀大街与端午那日计划中的“观稼台”(皇帝与民同观农事之处)。

那里地势相对开阔,便于仪仗,却也易于潜伏与袭击。

“高延福。”

“老奴在。”

“让薛仁贵,重点布防观稼台周边所有建筑、树林、下水暗道。

让狄仁杰,设法查清河东进奏院那名小吏的底细,以及与陈卿会面的斗笠人身份。还有,”

她指尖重重一点吐蕃使团驻地,“严密监控使团所有人与外界的物资传递,尤其是……可能藏匿武器、易燃物的物品!”

“是!”

端午前五日,一个令人极度不安的消息传来:

监视陈卿的暗卫,在其丢弃的垃圾中,发现数张绘制精细的图纸残片,拼合后,竟是观稼台周边的建筑结构与地下沟渠的局部详图!

而图中一处本应封闭的旧泄水口,被用朱砂特意标出!

几乎同时,监视河东进奏院的暗线回报,那名与斗笠人有牵连的小吏,近日曾多次以“采购杂物”为名,从西市一家铁器铺,分批购买了大量精铁箭簇与弩机零件!

陈卿要图纸,河东小吏购箭簇……他们想干什么?

在观稼台,利用旧泄水口潜入?

用弩箭行刺?!

伍元照看着并排呈上的图纸残片与采购清单,寒意瞬间爬满脊背——对方的刺杀计划,竟然已细致至此!

而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