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在皇帝胸中燃烧,但帝王的理智又强行将这股怒火压了下去。仅凭这些间接的线索,还不足以定论。齐王完全可以推说管事是私下行为,与他无关。德妃兄长也可以辩称泔水车晚出是偶然。没有铁证,就不能轻易动一位亲王和一位宠妃的兄长,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继续查!给朕盯死他们!”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有,肃王那边有什么反应?”
“肃王殿下已连夜将华九针和华素素秘密转移,去向不明。同时,加强了对齐王府和永昌侯府的监视。另外,肃王府的人正在暗中查访昨夜别院附近的线索。”
皇帝微微颔首。肃王的反应很快,也很妥当。保护证人,加强戒备,暗中调查……这个儿子,确实越来越有手段了。
“北狄使团那边呢?”皇帝忽然问起另一件事。
“使团昨日抵京,一切如常。不过,副使哈鲁今日午后曾独自离开驿站,在城中逛了许久,最后进了醉仙楼,独自一人在天字二号房用了晚膳,约一个时辰后离开。期间未见与外人接触。但据楼中小二隐约听到,哈鲁似乎在等人,还低声抱怨了一句‘怎么还不来’。”
等人?皇帝眼神微动。哈鲁在等谁?齐王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使团内部关系如何?”
“正使脱脱不花与副使哈鲁确有不合。脱脱不花行事稳重,遵循礼仪;哈鲁则显得有些急躁,对鸿胪寺安排的行程颇有微词。今日接风宴后,两人在驿站似乎还发生了争执,声音不大,但侍从听到哈鲁说了句‘你怕事,我不怕’。”
皇帝若有所思。北狄内部不和,对天朝而言,既是机会,也是隐患。机会在于可以分化拉拢,隐患在于可能有人会利用这种不和,私下搞小动作,破坏和谈大局。齐王接触哈鲁,恐怕就是想利用这一点。
“加强对北狄使团的监视,尤其是那个哈鲁。看看他到底在和谁接触,想干什么。”皇帝下令,“另外,明日朝会后,让肃王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