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骤然一静。舞姬停下动作,乐声渐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哈鲁身上。莫咄啜眉头微皱,似乎对哈鲁的突然举动有些意外,但并未出声制止。
皇帝神色不变,放下手中的玉箸,淡淡道:“副使有何事?但讲无妨。”
哈鲁抱拳躬身,姿态放得颇低,语气却带着一种草原汉子特有的直率:“外臣久闻大周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尤其皇室子弟,文武双全,英才辈出。”
“外臣出身草原,自幼好武,粗通骑射,心中仰慕大周英杰已久。今日得见天颜,又有幸与诸位皇子、将军同殿共饮,实乃三生有幸。外臣斗胆,想借此良辰,向大周的英雄们讨教一二,切磋武艺,以助酒兴,也让我北狄儿郎,见识见识天朝上国的风采!不知陛下可否成全外臣这小小的心愿?”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北狄人好武,提出比武助兴并不稀奇,往年也有过类似情形。但在此刻提出,尤其是在两国关系微妙、和谈尚未完全落定的敏感时刻,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而且,哈鲁特意点出“皇子”与“将军”,其用意恐怕不止“助兴”那么简单。
皇帝目光深邃地看着哈鲁,片刻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副使有此雅兴,甚好。我大周以武立国,从不怯于与人切磋。只是不知副使想如何讨教?又想与何人切磋?”
哈鲁直起身,脸上露出豪迈的笑容:“外臣不敢指名道姓,冒犯天朝贵人。外臣愿摆下一个简单的擂台——就在这殿前空地,外臣站在中间,蒙上双眼,仅凭耳力与直觉,接挡或躲避来自四面八方的‘箭矢’。
这‘箭矢’,当然不是真箭,而是用去了箭头的包布木杆,蘸以彩粉,中者衣袍留痕。外臣愿以一炷香时间为限,邀请大周任意三位勇士,于殿外廊下任意方位,用特制短弩向臣发射‘彩箭’。
若外臣被击中超过十次,或主动踏出圈外,便算外臣输。反之,则算外臣侥幸得胜。不知陛下觉得此法可否?”
蒙眼接“箭”?殿内哗然。这要求可谓既刁钻又充满了挑衅意味。蒙上双眼,仅凭听力与直觉应对来自不同方向、可能多达数十支的“箭矢”,难度极高,非对自己的武艺有绝对自信者不敢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