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握着那块尚带着皇帝体温的墨玉令牌,只觉得重逾千斤。这令牌,是助力,也是枷锁;是信任,也是考验;是许可,也是将一副千钧重担,正式压在了他的肩上。
父皇这是在借他的手,去揭开那个可能动摇国本的疮疤!而他,已无退路。
“儿臣……领旨。”肃王深深躬身,声音干涩而坚定。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内殿。
肃王退出御书房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宫灯次第亮起,将重重宫阙映照得灯火通明,却也投下更多、更深的阴影。
沈默早已等候在外,见到肃王出来,尤其是看到他手中紧握的那块墨玉令牌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殿下……”
“回府。”肃王只吐出两个字,大步向前走去。他的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显得孤直而决绝。
马车驶出宫门,驶入京城的万家灯火之中。车厢内,肃王闭目靠在车壁上,手中紧紧攥着那块墨玉令牌。
十六年前的旧案,北狄的内斗,宫廷的暗流,父皇的默许与利用,齐王的野心与可能的不堪,哈鲁的挑衅与深意……所有线索,终于在这一刻,被皇帝亲手推了一把,开始朝着那个最黑暗、最可怕的核心,加速汇聚。
宫宴结束了,这较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