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案上皇帝加急的阴阳笺,笺上字句,倒比往常多了几分信任,反倒是提及齐王时笔锋微沉,隐约有锋芒暗藏。
“还阳草...” 淮王忽然捏紧茶盏,指节发出轻响。那株藏在密室的药草,原是睿王为齐王重病历尽千辛所寻,后皇帝赐于自己,而此刻却在记忆里泛出不详的幽光。
莫不是齐王盗走药草治好了沉疴?父皇此举,莫不是在试探自己对储位的觊觎?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笺角,他忽然摇头驱散杂念。
真相如何,唯有等秦猛醒来才能知晓 —— 但此刻他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那些被掩盖的权谋争斗,怕是免不了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帐外一声“报 ——”如利刃劈开凝滞的空气,淮王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沉声道:“进!”
帐帘掀起时带起一阵风,裹着北疆特有的沙砾气息。捧着木盒的士兵单膝跪地,粗粝的嗓音里透着几分紧张:“王爷,胡人遣使送来此物,言明须您亲启。”
“退下。”淮王的目光在木盒上逡巡片刻,忽而轻唤:“火影。” 暗影中倏然掠出一道黑影,来人如鬼魅般落地无声。
火影曾是灵花门下首席弟子,机关毒物信手拈来,此刻指尖在盒身游走如蝶,须臾间颔首:“并无机关暗格。” 话音未落,盒盖已轻巧弹开,他旋即隐入阴影。
淮王俯身的瞬间,呼吸微滞。素白信笺上墨迹未干,几支青瓷药瓶泛着温润光泽,鹿皮布袋鼓鼓囊囊似藏着奇珍。
展开信笺,张扬的字迹扑面而来:“帅气的王爷好呀,你踹得我现在膝盖还疼,怎么不打算负责任么……”
读到 “以身相许” 四字,他耳尖骤红,指腹无意识摩挲过“私藏品”三字。记忆里那抹红衣骤然鲜活 —— 风沙中飞扬的裙摆,眼尾含着笑的丹凤眼,哪有半分胡姬的剽悍?
“传谢医官。” 他猛地将信笺拍在案上,震得药瓶轻晃。
须臾,帐外传来谢医官急促的脚步声,淮王抬眸时,老医官已佝偻着背跨进帐中。
“瞧瞧这些。”淮王指了指案上的药瓶和那几包草药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