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刚传了圣上口谕, 谭玖顿了顿说道,全城戒严搜捕轻影。但我给你半日时间—— 他忽然攥住冯七手腕,那目光直刺人心,去劝劝他回头。
冯七猛地抬头,撞进谭玖复杂的眼神里。只听对方声线低沉如鼓:上次已折损十七名兄弟,这次如若,怕是会有更多的人受到牵连。且淮王怕要借机生事。我知道你二人曾拜于同一门下……
话音戛然凝在喉间,谭玖竟撩起官袍下摆,郑重行了个军礼。
统领! 冯七惊得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托住谭玖手肘,折煞卑职了!
烛泪滴在石地上爆起轻响,冯七的内心在挣扎着。
卑职这就去。 冯七忽然抬眼,像是淬了铁的刀刃,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不仅要劝他还书,还要带他来向统领请罪。
谭玖忽然伸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带他回来,我保他平安。 掌心的力道里,藏着未说出口的半句话: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
冯七拱手,朝着大统领谭玖行了一整套标准仪礼,随即转身离去时眉宇间隐现愁绪。他全然未曾察觉,就在自己转身的刹那,立于身后的谭玖,露出无奈的神色。
他那双望向他背影的眼眸里,似有千言万语沉在眼底未曾言说。
冯七悄无声息地回到居所,换上一身玄色劲装。随即又从暗格中取出一支竹节状的器物,入手微沉,节疤处隐隐透着金属冷光。
刚掩上门扉,耳廓便捕捉到身后靴底擦过青石板的细响。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身形如鬼魅般的几个转折,便将那两道影子甩在巷口。
待那两人茫然四顾时,他已蛰伏在墙瓦阴影里,听着铸造处的陈二与景阳低声嘀咕。
怪了,人呢? 陈二挠着后脑勺。
身旁的景阳搓着手直发愁:咱俩要是把人跟丢了,如何向上面交差......
陈二啐了口唾沫:他冯七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角儿,咱俩这点斤两跟丢了才正常。
你说这大白天的不当值,他偷偷摸摸出去能干嘛? 景阳的眼皮直往街角瞟。
陈二用袖口蹭了蹭鼻头上的灰,道:管他是会相好还是摸鱼,上头让盯着就得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