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的动作猛地顿住,后颈的蜈蚣印记突然剧烈跳动,像有只活虫要从皮肤里钻出来。那声音…… 是娘的声音。
他僵硬地转过头,雾气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青布衫,蓝布裙,鬓边别着朵干枯的栀子花 —— 那是娘走的那天穿的衣裳。她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眶却红着,像刚哭过。
“清儿,跟娘回家吧。” 娘朝他伸出手,指尖的温度透过雾气传过来,暖得让人心头发颤,“你爹在灶上炖了鸡汤,再晚就凉了。”
徐清的喉结动了动,握着剑柄的手竟有些松了。
他想起娘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雾天,她躺在门板上,脸上盖着白布,爹蹲在门槛上抽烟,火星在雾里明明灭灭。后来他才知道,娘是去凤崖山采草药时走的,可爹从不让他提这事儿。
“娘……” 他的声音发哑,断剑在手里微微颤动。
“小心!” 陈福的吼声突然炸响,带着惊恐的颤音。
徐清猛地回神,看见陈福举着火折胡乱挥舞,火光照出他脸上的恐惧。
“爹?你怎么在这儿?” 陈福的声音又惊又喜,他往前迈了两步,短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娘到最后咽气,也还在喊着您的名字?”
徐清顺着陈福的目光看去,雾气里站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件褪色的皮袄,脸上带着风霜 —— 那是陈福他爹,自从出去采药,从此杳无音信。此刻他正朝陈福招手,嘴角咧开个僵硬的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没擦净的黑灰。
“邪物善惑……” 徐清脑子里突然闪过绢布上的话,后颈的蜈蚣印记烫得像块烙铁。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娘,她的脚边不知何时积了一滩黑褐色的粘液,和鼎口干涸的痕迹一模一样。
“清儿,发什么愣呢?” 娘的笑容突然变得僵硬,眼睛里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灰蒙蒙的一片,“快跟娘走啊。”
徐清握紧断剑,掌心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他想起娘走的时候,他在她枕头下发现过一片幻灵草的叶子,那时他还不知道这草长什么样,只觉得叶片上的纹路像极了蜈蚣。
“你不是我娘。”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死死盯着雾气里的身影,“我娘走的时候,鬓边的栀子花是我摘的,早就枯成灰了。”
话音刚落,那身影突然扭曲起来,青布衫下渗出黑色的粘液,像融化的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