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挥了挥手,沈烈起身退下,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待殿门重新合拢,李福海才敢上前半步:“皇上,沈大人此行风险不小,漠北武将多是淮王舅父当年带出来的人,怕是会……”
“怕就不查了?” 皇帝打断他的话,指尖敲击着御案边缘,“这些年肃王专心替朕做事,平日闭门不出,可他脸上的疤一日不好,朕心里的疑就一日不消。当年漠北那箭,到底是冲着朕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至今没个定论。如今皇子们明争暗斗,他若暗中攥着兵权,将来必是大祸。”
说罢,皇帝从御案下取出一份密折,封皮上印着朱红的 “密” 字。“淮王那边,也不能松。昨日收到消息,他上个月偷偷给江南盐运使送了批字画,你让人盯着,看看这盐运使到底给了他多少好处。”
李福海连忙应下:“老奴这就去安排,定不会让淮王察觉。”
“还有,” 皇帝补充道,“十五快到了,肃王那脸每逢十五必痛,你让人多盯着肃王府,看看他这痛是真的,还是做给人看的。”
李福海躬身退去,御书房里又只剩皇帝一人。他拿起那份密折,指尖用力掐着纸角,目光沉沉地落在 “肃王” 二字上 —— 当年若不是肃王替他挡了那箭,他或许早已命丧漠北,可这救命之恩,偏偏成了他心头最沉的枷锁。
与此同时,肃王府的书房里,烛火同样亮着。肃王右手轻轻抚过左脸的疤痕,那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凹凸不平,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王爷,御书房那边刚有动静,沈烈深夜被召入宫中,走的时候带了二十名心腹,看方向像是往漠北去了。” 侍卫长林墨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陈福呢?怎么是你禀报?”肃王背对着林墨,将面具戴回到自己脸上。
“大统领去跟踪淮王暗探,还没回来,让有事及时来向王爷禀报。”林墨低眸答道。
肃王爷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沈烈是锦衣卫指挥使,他去漠北,除了查武将,还能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