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祈福仪式,以及剩余的静修时间,恐怕也不会真正平静。
主殿的钟声悠扬响起,回荡在山林之间,掩盖了无数潜藏在祥和下的秘密与杀机。
主殿内,香烛缭绕,三清神像宝相庄严,俯视着殿中众生。肃王在玄诚子的引导下,依礼焚香、跪拜、默祷。他姿态恭谨,动作流畅,虽偶有轻咳,却更显其心诚。殿内道士们诵经之声清越悠扬,与殿外的秋日晴空相和,营造出一派肃穆祥和之气。
玄诚子亲自主持祈福仪式,步罡踏斗,符咒轻扬,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尽显一代高道风范。他的目光偶尔掠过肃王,见其闭目凝神,似已沉浸于道韵经义之中,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疑虑稍减。
或许,方才在竹林附近感受到的那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观中的气息,只是错觉,或是某些小动物掠过所致。肃王始终在静室,未曾离开,这是他安插在院落附近的眼线确认过的。
仪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方告结束。
“殿下心诚,上苍必佑。”玄诚子手持拂尘,对肃王施礼道。
肃王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微微欠身:“多谢观主。经此祈福,本王自觉心神宁定了许多。”他话锋微转,状似无意地问道,“方才静坐时,隐约听闻观中似有钟鸣之外的金石之音,清越悠长,不知是何物所发?可是观中法器?”
玄诚子眸光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闪,含笑答道:“殿下好灵的耳力。那并非法器,或是后山崖壁间有清泉滴落石罅,加之山风穿洞,偶尔会生出些奇异声响,本地人谓之‘石磬’,倒也算是一处小小的天然之趣。”
“原来如此。”肃王面露恍然,赞叹道,“青云观果然是人杰地灵,连山石流水都暗合音律,妙哉。”他不再追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然而,两人心中都清楚,那所谓的“石磬”之声,与肃王在丹房外隐约听到的、被风声送来的微弱金属敲击声,方位、质感皆不尽相同。
一个在观宇深处靠近后山的方向,一个则被解释为后山自然之音。这其中细微的差别,足以在有心人心中掀起波澜。
祈福之后,肃王并未多做停留,以“不敢过度劳烦观主,需回府静养”为由,婉拒了玄诚子共用晚斋的邀请,决定即刻摆驾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