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始终沉默,半阖着眼,似在强打精神倾听,实则将每个人的神态、话语都收入耳中。他在等待,等待那致命一击的到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殿外传来脚步声,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殿内众人立刻起身跪迎。
皇帝在内侍的簇拥下步入偏殿,他面色沉肃,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挥之不去的阴郁。他目光扫过众人,在“病恹恹”的肃王身上停留了一瞬,看不出喜怒。
“平身吧。”皇帝在主位坐下,“西北之事,议得如何了?”
几位大臣继续汇报。突然,齐王出列,躬身道:“父皇,西北军务固然紧要,然儿臣以为,攘外必先安内。近日京城暗流涌动,竟有与边将往来密切、图谋不轨之传闻,儿臣本不信,奈何……”他顿了顿,似有难言之隐。
皇帝眉头一皱:“奈何什么?齐王,但说无妨。”
齐王仿佛下定了决心,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折和一封信函,双手呈上:“父皇,儿臣收到匿名举报,罗列肃王弟诸多罪状,装病避战、私募甲士、勾结边将……更有……更有与已故睿亲王殿下往来之密信为证!儿臣不敢隐瞒,请父皇圣裁!”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齐王手中那封信函上!
果然来了!肃王心中凛然,他看到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冯保上前,将奏折和信函接过,恭敬地递给皇帝。
皇帝先快速浏览了奏折,脸色越来越难看,当他拿起那封信,看到开头的称谓和笔迹时,瞳孔猛地一缩——那笔迹,与他记忆中睿亲王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